“那你应该转身才是。”说完又内心暗忖,此人演戏的本事也是一流,日后需得多加注意才是。
可在瞥见对方手背上过于显眼的水泡时,江怀夕又冷着脸回到屋中,拿出药箱后在桌旁站定。
见对方还站着不动,没好气地说了句,“还不赶快过来,难不成是想在房三娘她们面前说我虐待你不成。”
一听这话,陆昀小跑到桌旁落座。
随即江怀夕便将打开的药箱推至对方手边,语气平和,向云清介绍该拿的药瓶都放在何处。
眼见江怀夕说完便要离开,云清假装‘嘶’了一声,试探能不能让对方留步。
但在看着江怀夕毅然走进厢房的脚步,云清收起脸上的懒散神情,挺直了脊背,开口解释。
“此事是我没有与你提前商量。”
见对方在此时停步,陆昀肩膀一沉,语速放缓。“但此事要做就必须做得逼真些,只有这样等事情传到那个人的耳朵里,才能增加几分可信度。”
江怀夕都不知此时是该说自己傻,偏要与身后的人合作。
还是该说云清傻,只是一个计策,就偏要让自己负伤不可。
转身坐回到桌旁,江怀夕低头缄默。
见状,云清打开药瓶,可不知是手不稳还是什么别的缘故。
愣是尝试了数次,都未能成功取到瓷瓶的獾油,就更别说还要扯出桑皮纸这种动作了。
陆昀抬眸,打量对方的神色,最终用手背将药瓶向对方面前一推,语气放软,“便是江医工不怜我这横冲,却也可惜这些膏药不是?”
说着,便把手里的刮勺递到对方触手可及之处。
闻言,江怀夕眼神逐渐柔和,却仍是侧着头,不肯与云清对视。
但还是伸手接过刮勺,动作熟练地舀出约指甲盖大小的獾油,均匀涂抹在那些水泡上。
直至将浸湿的桑皮纸覆在那些地方,江怀夕将手中棉线打了个活结。
说话的声音又如那夜见面后初醒,将短刀抵在脖子上之时,清冷中透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坚韧。
“你我之间起于交易,但愿云郎君遵守,莫要违反,也莫要越过这层范围,擅自行动,否则……”
闻言,陆昀微眯起双眼,似是琢磨,又似是在衡量某些东西。
在此之前,他做任何事向来都是看重结果,至于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事,却从来不在考虑范围内。
这也是为什么,在明知进行这所谓的最后一个任务会遭遇危险,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这么做了。
只是因为他知道做这件事的结果无非就两种。
一,这门交易他赌赢了,只要完成任务便可安然离开。
二,这门交易他赌输了,难逃身死危机。
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陆昀就不会放弃。
可方才,他却从江怀夕说的那些话中,明显察觉到对方不喜,为了达到目的而伤害自身的行事风格。
可从前陆昀只觉得自己就像是暴雨来临前,堆积在一处的乌云。
唯有历经风雨,才能重见光明。
眼下,这位第一次见面,便因自身携带的风雨而遭到威胁的女子,却在此刻试图告知自己一件事。
不是历经风雨才能天亮,而是一切皆出于自己的选择……
察觉对方将要起身离开,陆昀再来不及思考,脱口而出,“此事我会考虑。”
见江怀夕还是要走,陆昀又想起后面那句话,忙站起来解释,“那件事你不是也在……”
这一次,江怀夕说什么也要夺过先开口的机会,于是抬手打断对方对话,继而深呼吸一口气。
“云清,你愿意与我,签订为期两年的同行契约吗?”
每当面临重大决策,亦或紧张,亦或不得不做某些事情之前,江怀夕都会不自觉将双手叠放在腹前。
眼下亦是如此,而这种举动陆昀也早早将其收入眼底。
回话时,陆昀的眼尾逐渐染上一层笑意,“与你,同行?”
其实陆昀真正想问的,并非方才那短短几个字就能概括的,可如今对方不曾透露身份,便只能将错就错喽。
但江怀夕却错认为对方是在认真确认这项交易,于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回应,“对。”
但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江怀夕还是在心里打了个鼓,抿了抿唇,“不过是与身为女子的江怀夕,同时在外还要让人相信我们即将成为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