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川抬手摸了摸季寒玉的头发，然后认真和他解释寒玉这个名字的用意。

“寒者，取清寒、孤洁之意，霜雪砺身，不恋尘嚣，而玉则是对应君子五德，仁、义、智、勇、洁，为君子之象征，为师给你取名寒玉，是希望你外持清寒傲骨，内怀本心。”沈青川语气很认真。

季寒玉抬着头，愣愣地看着沈青川，但其实也听不太懂是什么意思，这些话太复杂了，但总之就是很好的意思吧。

“那季呢，我为什么姓季，我为什么不是跟你姓？”季寒玉又问。

“你想跟我姓，那你要早说啊，你那个时候也不说话，为师怎么知道。”沈青川说。

季寒玉沉默了一会儿，神情看起来似乎是有些后悔了。

于是他又说：“那现在还能改吗，我想和你姓。”

“你的名字都已经登记在宗门内部的册子上了，恐怕不好改，会很麻烦别人的。”沈青川如实说道。

“……好吧。”季寒玉有些不太开心地应了一声，又问，“那所以我为什么姓季呢？”

“孟伯叔季，用来区别家中兄弟长幼的四个排行，季代表最小的，因为你是我收的最后一个徒弟，我以后不会再收别人当徒弟，所以让你姓季。”沈青川说。

听着沈青川的话，季寒玉突然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了沈青川一会儿，问：“你以后不会再收别的徒弟了？”

“当然。”沈青川很快回答。

现在三个徒弟就已经够他忙的了，怎么可能还会再收徒弟，原本他只打算收两个的，季寒玉这个小徒弟算是意外收下的。

季寒玉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那我，那我是，通过你的考核了吗？”

“考核？”沈青川皱起眉头，语气疑惑。

他什么时候给季寒玉定过考核了？

“就是，我可以留下了吗，我……会不会被送回去？”季寒玉又说。

沈青川顿时愣在了原地。

好半晌，他才无奈地轻笑一声，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季寒玉的头。

“谁说我要把你送回去了，你以后就一直留在为师身边了，缥缈峰就是你的家，两位师兄就是你的家人。”沈青川对季寒玉说道。

季寒玉抿了抿唇，声音很轻：“那，我要是不够好呢，我要是没达到你的标准呢，你也会留下我吗？”

“不管你做得够不够好，优不优秀，为师将你带回来，自然是从一开始就认定了你这个徒弟，就算你什么都不会，你也是我徒弟，只需要安心待在我身边就好。”沈青川说。

季寒玉垂着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慢慢地抬眸看着沈青川，却一时没有说话。

沈青川望着季寒玉那张白净的小脸，心中无奈的情绪越来越重，还夹杂着一丝心疼。

原来这一年多来，季寒玉都始终处在一种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留下的观念里面，难怪季寒玉每天都异常地用功，也怪他这个做师尊的心思不够细腻，都没有发现小徒弟竟有这样的想法。

季寒玉就这样看着沈青川，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了许久，季寒玉慢吞吞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抓住沈青川的衣袖，刚握住，又松开了，转而轻轻握住沈青川的手。

在触碰到沈青川手指的那一刻，季寒玉被沈青川身上微凉的体温冷得下意识缩了一下手，但很快又重新握紧了。

“……师，师尊？”季寒玉看着沈青川，终于磕磕巴巴地叫出了这个词。

这是沈青川听到季寒玉开口叫的第一声师尊。

也是这一刻，沈青川才意识到，在此之前，季寒玉从未叫过他师尊，不光没叫过他师尊，也没有叫过沉寻或是叶疏师兄。

当然，最开始是因为季寒玉不说话，后来季寒玉会说话了也没有叫过，沈青川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季寒玉不善言辞。

现在看来，其实是因为季寒玉在之前根本就没有认同他是自己徒弟的这个身份……

好在季寒玉现在愿意叫他师尊了。

见沈青川迟迟没有回应自己，季寒玉又叫了一声：“师尊？”

沈青川回过神来，看向季寒玉，正好撞上了他那双充满了期待的大眼睛。

“乖。”沈青川笑了一声，语气温柔至极，“为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