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沈青川更加笃定了不能冤枉季寒玉的决心。

那些梦境里的东西还有待确认，得先确认那些都是不是真的，才能够下决断。

梦里的很多画面都是模糊不清的，而且很零散，并不能很好地衔接在一起，不过沈青川记得那里面说了季寒玉有私藏了一条他的发带。

那发带是有一次他给季寒玉束发的时候顺手给他用的，那根发带便被季寒玉自己藏着了，就放在枕头底下，晚上时不时会拿出来抱着睡觉。

只要知道季寒玉究竟有没有私藏那根发带，应该就能试探出他对自己是不是藏着那种心思。

于是沈青川轻咳了一声，用故作自然的语气对季寒玉说：“不早了，为师送你回寝屋休息。”

现在这里是季寒玉的书房，他睡觉的房间就在旁边，发带肯定是在季寒玉的房间里。

“谢谢师尊。”季寒玉一听沈青川要送自己回房间，顿时非常高兴。

沈青川转过身，率先一步走出书房：“走吧。”

季寒玉连忙在身后跟上。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隔壁季寒玉的寝屋。

沈青川双手背在身后，装模作样地在季寒玉的房间里巡视了起来：“嗯，不错，房间里收拾得都挺干净的。”

“谢师尊夸奖。”季寒玉乖乖跟在沈青川身后走着，“我每天都会打扫一遍，师尊可以常来检查。”

沈青川点点头，又走到别处去检查卫生。

突然，沈青川状若不经意地开口：“对了，为师记得先前给你束发的时候，借给过你一条发带，你怎么没有还给为师？”

听到这话的季寒玉顿时愣在了原地，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沈青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季寒玉脸上的神色变化。

见季寒玉迟迟不开口回话，沈青川带着催促意味地叫了他一声：“玉儿？”

季寒玉双手紧张地抓着身上衣角，纠结了半天，才小声开口：“那……那发带，不是师尊送我的吗？”

“没有，你搞错了，那是为师借给你用用的。”沈青川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地回答。

“是，是这样吗？”季寒玉更紧张了，“那师尊，那条发带您就当送给徒弟了，行吗？”

“不行。”沈青川拒绝得十分果断。

季寒玉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片刻后，他神色满是错愕地看向沈青川，像是根本没想到沈青川会拒绝。

毕竟沈青川以前送给过季寒玉不少东西，每一样都比一根发带要来得珍贵，而且季寒玉也向沈青川要过一些东西，沈青川基本上都会给，季寒玉自然想不到，他今日只是想要一根发带也会被拒绝。

沈青川也觉得自己连这个都拒绝季寒玉确实是有些过分了，于是咳了一声，解释道：“那条发带为师用惯了，你还是先还给为师吧。”

季寒玉有些茫然地看了沈青川一眼。

那发带都已经在他这里放了有好几年的时间了，也没有见师尊过来找，怎么偏偏今天就突然说用惯了。

“师尊，发带……我忘记放在哪里了，可能没办法还给你了，对不起，师尊。”季寒玉犹豫了很久后开口。

“……是吗？”沈青川看着季寒玉，语气依旧平静。

季寒玉有些心虚，因此没敢去看沈青川，自然也没有发现沈青川骤然冷下去的眼神。

“是的。”季寒玉点点头，还在心存侥幸。

沈青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季寒玉，心里却已经是各种情绪翻涌，因为他意识到，那些梦里的东西大概率都是真的……季寒玉不出意外应该是真的私藏了他的发带。

原本只要他乖乖把发带拿出来归还，沈青川也就不再计较了，可偏偏季寒玉宁愿撒谎说找不到了，也不肯将发带拿出来。

明明只是一根不值钱的发带……沈青川实在不想去猜测季寒玉究竟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最重要的是，沈青川发现季寒玉学坏了。

他以前从来不说谎的。

“那你找找吧。”沈青川在沉默了许久后，对季寒玉说。

季寒玉愣了一下，随后抬头看向沈青川，恰好对上了沈青川那双冰冷的眸子，有些被吓到。

好像……好像师尊有些生气了？

季寒玉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师尊生气和不生气时的眼神，其实没有太大差别，现在屋内很黑，只有床头一盏油灯在跳动着烛光，季寒玉也看不太真切。

最终，季寒玉还是猜测应该只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只是一条发带而已，师尊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他的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