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的沈青川顿时愣在原地，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季寒玉倒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依旧喜滋滋地抱着那颗大柿子，时不时用手在柿子上轻轻抚摸两下。

过了好一会儿，沈青川才说：“嗯，修仙之人应当摒弃前缘，从前的事你便当没发生过，往后，这里才是你的家。”

季寒玉摸柿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抬起头来，对着沈青川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我知道了，师尊。”季寒玉的语气听起来格外乖巧。

沈青川被季寒玉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肉：“为师再带你去别的地方转转。”

说着，沈青川便抱着季寒玉往旁处走去。

从这天之后，季寒玉的话便渐渐多了起来，不光是和沈青川说话，就连两个师兄，他也愿意有交流了。

沈青川每次看到季寒玉有这样的改变，心里也会格外欣慰。

——

“师尊？师尊你在想什么？”

沈青川被季寒玉带着疑惑的嗓音唤回思绪，从记忆里抽身，抬眸看到的便是窗外的一片浓密夜色。

而季寒玉则是站在自己身边，手里捧着厚厚的一叠纸，每张纸上都写了满满当当的字。

“师尊？”季寒玉歪着脑袋看沈青川的脸，疑惑地又叫了他一声。

“没事。”沈青川说，“都放在这吧。”

季寒玉点点头，赶紧把手里的纸张全部都放在了桌面上。

沈青川看了一眼，先拿过了最上面的一页纸过来，低头仔细阅览，而季寒玉则是满脸紧张地站在一旁等待着。

“还不错。”沈青川在认真看了一会儿后给出评价。

季寒玉立马松了一口气，嘴角也跟着扬起笑容。

沈青川转而又看起了其他纸张上所写的内容，每一份都给了评价，有些还会在角落上标上批语。

没花太久时间，沈青川便将季寒玉的这些诗词文章都看完了。

“还有吗？”沈青川问。

季寒玉连忙摇了摇头：“就这些了，师尊。”

沈青川点点头，刚想说天色不早了，让季寒玉早些休息，就见季寒玉犹犹豫豫地递过来一个香囊。

“这是……”沈青川微微一愣，伸手将香囊接了过来。

在手上的香囊被拿走后，季寒玉立马便将双手背在了身后，十分不好意思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整个人的姿态又变得扭捏起来。

“这是送给师尊的。”季寒玉小声说，“徒儿自己做的。”

“你自己缝制的？”沈青川问。

季寒玉点点头，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沈青川垂下眼眸，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香囊，每一处的针脚都十分细密，看得出来季寒玉在做这个香囊的时候应当是用了十二分的心思。

徒弟亲手制作这样的礼物送给他，确实是有心了，放在以前，沈青川肯定会好好夸奖季寒玉两句，然后收下，但现在……

沈青川抬眸看向季寒玉，只能看到季寒玉满脸期待地在等待自己夸奖，并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

这一刻，沈青川开始怀疑起了那些梦境，难道那些事情就一定是真的吗，也许季寒玉对自己只是单纯的崇拜呢，徒弟崇拜师尊，给师尊制作一些香囊之类的小礼物，这不是很正常吗？

那些什么强制爱、什么黑化的，就一定是真的吗？相比于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不是更应该相信自己的徒弟才对吗？

毕竟季寒玉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他肯定是个好孩子。

“师尊喜欢这个香囊吗？”季寒玉满怀紧张地问沈青川。

“喜欢。”沈青川回答，“你替为师佩上吧。”

季寒玉的眼睛顿时一亮，连忙应了一声：“是！”

说着，季寒玉赶紧上前一步，从沈青川手里接过香囊，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就在沈青川身侧单膝跪了下来，满脸笑容地把那只香囊系在沈青川腰间。

“你……”沈青川被季寒玉突然之间的举动搞得有些错愕。

他就算比季寒玉高，那也高不了太多，把香囊系在他的腰间，只需要稍稍弯下腰就可以了，怎么还直接跪下了。

沈青川想要阻止季寒玉，但季寒玉已经动作利落地将香囊系好了。

系完了之后，季寒玉也没有从地上起来，而是抬头看向沈青川：“谢谢师尊不嫌弃徒弟的香囊。”

“你自己亲手做的，是你对为师的一片孝心，为师当然不会嫌弃。”沈青川说着，握住季寒玉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