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雨总是突如其来,快得让人猝不及防,又走得悄无声息。
雨打芭蕉,昼夜不眠。一女子站在檐廊望着大雨瓢泼唉声叹气。
身边的丫鬟见状,小娘子一脸愁容,便想安慰安慰:“娘子,为何叹气?”
这女娘看着容貌稚嫩,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今下愁容布展。一开口听着就老气横秋:“一夜不眠孤客舟,主人窗外有芭蕉。不知阿兄何时归?”
‘‘娘子何不给世子寄信?’’丫鬟道。
“不要!”小娘子一听,便不乐意道。转身气鼓鼓回了卧房,‘‘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丫鬟原是想替小娘子解忧,没想到戳中了小娘子的痛点,实在是懊悔不已。
彼时的江陵县,每年的八月上旬至下旬都会经历雨季的冲刷。
前一秒还是晴朗,下一秒便是瓢泼大雨。常常伴有电闪雷鸣,笼罩在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危险氛围里。城里人惶恐闭门不出,城外的盗匪作势寻衅滋事。因此每到八月下旬江陵县城门将紧闭,谢绝任何人入内,城外不太平。
亭子里头有二人,双方都各执一子。女子眉头紧锁,陷入僵局。男子游刃有余,胸有成竹。
岳善的目光落眼前的棋盘上。她沉默半晌,方才缓缓落子。
轮到对方落子,局势明了,她已站在险崖。
晏舟手执黑子如过军之境,压得岳善所执白子接连后退,无处可逃,步步沦陷。
‘‘啪!’’又是一颗白子落。
‘‘嗯,茶不错。娘子确定下这?落子无悔。’’晏舟瞟一眼白子,轻哼一声,抿一口紫笋茶,后悠悠开口道。
‘‘落子无悔!’’
‘‘我赢了!’’黑子落,白子彻底封死眼前退路,被所白子围剿。
‘‘说吧,大人想要什么条件。’’妥协只是暂时,扳倒才是目的。
在棋局开始之前,双方提出赌注,谁输了,要当应对方一个条件。
‘‘小娘子,这棋技不知师从何许人也,差强人意,差强人意呐,不如我当你的先生如何,你呢做我的棋童,我教你下棋。’’
‘‘这便是大人要的赌注。’’
‘‘不不,先留着,可不能这么轻易就让娘子给糊弄过去。’’他笑着打趣,一眼看穿小娘子心里的如意算盘,就这么蒙混过关可不容易。
‘‘那大人找我所谓何事?还专门让东来冒雨赶往接我来这山中对弈。’’
‘‘正事,你听了一定欣喜。’’
昨夜城中的吕梁吕府中发生闹鬼,吕梁一大早前往县衙击登闻鼓,公堂控告说有人要害他。
‘‘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秉大人,草民吕梁要告有人想要谋害我全家性命。’’
根据府里的下人和吕梁的描述昨夜是这样的。先是风吹树断,恍惚看到人影飘在空中。
如同鬼影夜行,一排排神似木偶直立的骨架,发出‘‘咔哒、咔哒’’的怪异声响,还会发出怪叫,咿咿呀呀。声音含糊,不能言语。
就在这时隔着窗户看得模糊,突然一双手‘‘欻’’伸进室内,借着月光昏沉,定睛一看是一血色骨架,骨架上有血渍,眼睛泛着绿光。穿着浑身湿漉漉的血衣。滴滴答答的血渍敲在地上,仔细一听口中呢喃“拿命来——拿命——来——”
‘‘然后我就被吓晕过去了,醒来发现整个地方到处都是血,墙上、书架上、地上等等都有。大人我实在不知何人要取我性命?请大人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吕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扣头。
‘‘然后呢?’’岳善听后心里怀疑是谁在这时候设计吕府闹鬼,偏偏正中她心怀。
‘‘然后府衙就查了吕梁最近都在跟什么人接触,顺势就查到了这个人贪污受贿、结党营私。在他府中查出打大量黄金白银,相当于府衙五年的财政收入,此人通过把控盐政,勾结地方官员,中饱私囊等方式敛财。’’
‘‘断案的李大人怎么知道要查他的进项?’’岳善两手一拖下颌,脑袋一歪,故作思考后天真地问某人。
‘‘不知,也许是天意。尚未可知,你说是与不是?’’
‘‘大人这嘴里何时有过象牙。也尚未可知?’’
‘‘娘子,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我。’’他笑着抿一口茶盏中凉掉的茶,这茶凉了味道也就变得苦涩难咽,不如长安的荔枝红茶。
‘‘小娘子,可喝过长安的荔枝红茶。’’干了盏中剩余的凉茶后开口道。
‘‘不曾。’’
‘‘若有幸,我请你饮一壶长安春晖楼的荔枝红茶,怪茶、怪茶,唇齿流香。’’
雨停了,该起身了。
这江陵的雨咋会下得人不知所云,朦朦胧胧的无法察觉的心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八月上旬,暴雨如期而至。如狂风呼啸的野马奔袭,过境坍塌的防线就这么轻易的被人蹂躏辗转在心尖。
又是无声的对弈。沉默良久后,晏舟刚想主动开口试探一二,就见岳善站起身,拿起手边的茶壶晃动,眼神在告诉他壶里无水,她去添一壶茶。
岳善在转身的瞬间,她的腰间被一只手掌轻而易举扣住,细腰盈盈一握。只有他手的巴掌大。
突如其来的手让她摇摇欲坠,顺势倒在男人怀里。
想要起身时,腰肢却被扣住,岳善恼怒:‘‘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懂?还是懂装不懂?’’晏舟的眼神如思思缕缕的线缠绕。自上而下,自内而外想要读懂她的心。
‘‘我懂什么,我懂你在耍流氓,放开我!’’她在他怀里不断挣扎,不断捶打他的手掌。
‘‘别动!’’他的眼神忽的转变,眉头皱起。他扭过头去,这才看到他耳朵爆红。
便不再挣扎。双方都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