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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华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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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绾风等人一路朝着京城赶去,行道越发宽广,市集越发喧闹繁华起来,路上的人从粗布麻衫挑着重物低头赶路,到素娟素纨悠闲逛着四周小摊,再到暗纹绫罗高抬下巴身后跟着大批随从在宽广的大街上招摇经过。

京城到了。

京城的华贵是一种不须眼看,只消细细品味便有的贵气,它没有金镶玉嵌,却到处雕梁画栋,非所谓的琼楼玉宇,却良才蕴秀,朴而藏华。

少爷公子身着暗色绸缎,其上精致的暗纹随着动作光影流转,低调地张扬着,好些点头哈腰的仆人小厮跟在他们身后,恭维着他们,叫他们头抬得越高,目光更加傲慢。

小姐姑娘没有珠围翠绕,放眼望去,不过素玉簪一支,却周身透着华贵。

季绾风细细打量,这才发现她们身上的玄机,素雅衣衫无有华贵彩绣,仅靠那料子自身的莹润,简单暗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光华内敛,不张扬却又极尽华贵。

季绾风盯着那些行之有度,一举一动皆雅致美观的小姐,凑近景怀鉴真诚发问,

“你说为什么这里的人,明明没有太过华丽的装扮,却看上去要比你这花孔雀有钱华贵得多。”

说着,季绾风忍不住多打量了几分景怀鉴的穿着,明明这一身看上去也不便宜啊!

景怀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道,

“在下本来就没有他们有钱行吗?更何况,有些华贵岂是钱可以买来的?”

“不然呢?”

“它来源于一种底气,比方说他们大多是官家子弟,再不济也不差钱又有人脉,所以他们从小接受上好的教育,上好的吃食衣物供着,琴棋书画,投壶蹴鞠,流觞曲水,无一不有,无一不会。如此,又有何不贵的可能,在下嘛,不过一普通百姓,偶得了些钱,纵使改得了华贵皮囊,又如何学得了十分骨子里的贵气。”

季绾风点点头,随即接着说,

“也不见旁些地方的小姐公子有这等气度?”

“也不见旁些地方,落着那九五至尊,汇聚了天下财富宝物,比得了这京城繁华富足,安定祥和。”

闻言,季绾风不过怔愣一瞬,随即轻笑一声,道,

“行行,就你会说。”

街上大多人闲逛着,聊着天,还有好些人看着手上的纸张,一副深思模样,可眉宇却满是不在乎,教季绾风好生好奇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这时,一身着华服的胖公子哥随手扔掉手上纸,直着短粗的脖子,抬着三层的下巴,大摇大摆往前走去,不屑道,

“写的什么东西,就这还敢拿出来让人看,丢人现眼!”

季绾风来了兴致,飞身抓住随风飘荡的薄纸,仔细瞧起上面飞舞狂妄的字来:

往昔过往,今朝未来。南朝荒淫,百废不兴。美人悠悠演哀舞,艺人凄凄奏亡歌。金枝玉叶,酣卧高台胜似仙,布衣黔首,横尸路边惨若鬼。琼楼玉宇,不念明朝趣事,颓垣败屋,难忆昨日凄凉。

所作所为,天理不容。救世英雄,起于微末之流,大同之心,源于无情之剑。惊鸿蝴蝶,怒起狂风,赤子怀济,拳震山河。忧乐散客,悲喜岂随物已?天上仙人,避世安求逍遥?

南朝将亡,醉仙已去。披甲带戈,满是春风得意,断壁残垣,不复曾经风光。京城依旧,不见当时帝王,万物革新,却有往日之景!

端坐高位,浮云竞遮圣眼,下至人间,秽巾忙掩不堪。文人墨客,蜂拥誓争榜首,科考无情,落子安能有悔。苦读圣书,一心中榜报国,阴谋算尽,只愿为官享福。赤胆忠心君子,十年寒窗为那一纸裁决泯然众人,奸心邪念小人,偷奸耍滑因那达官显贵高坐上位。科考本无私,偏做了宵小之辈嫁衣,高官本为民,竟成了无耻之徒乐巢。京城繁华,汇集珍奇异宝,各地凋零散尽珍稀之物。九五至尊,先享天下珍宝,昭和地广,只供一处发展?一地风华,裘马轻肥挺腰抬背不见颈下光景,各地朴实,布衣白丁俯首弓腰只识黄土幼苗。哀哉!

往事不堪回首,今朝岂能入眼。某,草芥之后,微末之辈。学于严寒酷暑,立于风霜雨雪。不知蹉跎往日,只见家国未来。一腔热血,满心奋勇。登科及第,策马扬鞭,落榜无名,拂衣而去。宵小之辈,谗言深得人心,诚良之臣,忠言难听逆耳。矜贵玉人,仗势欺小凌弱,无上尊者,不见世间疾苦。写文作章,无话胸中惆怅,吟诗成赋,难诉心中愤慨。今作诗赋,聊以慰藉,胸中激情,半分未退。

季绾风啧啧两声,虽然用某替代,但莫名觉得就是那人写的。她抬眸看了满天纸张随即抬手将其扬了出去,一阵狂风吹来,层叠的纸张随着风悠悠飞舞向上,沙沙作响,替风怒号,风将停,又猛地簌簌落下,却在将要落地时,被一阵微风托起,四散朝天飞去。

它们最后落在何方,究竟是否会坠到地上,被人随脚踩踏,是否会坠入泥潭,沾得满身污垢失了原本面貌,季绾风不知道,但至少现在它们在天上,虽时而往下,却从没有落下,只要还没落下,说不定哪一时刻就扶摇直上了呢?

毕竟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

三皇子府,一儒雅男子将袖袍尽数上拢,骂咧咧地挥笔写字,

“狗皇帝,你以为灭了南朝很了不起吗?你以为你干得比南朝皇帝好就了不起了吗?好吧,我承认你了不起,但跟南朝那个混蛋皇帝比,你好意思吗?科考老子写那么好的文章,就因为怼你两句,就动你的权力把老子从三甲名单划了,丢不丢人!动你的权力欺负我这个无用书生你好意思吗!王八蛋,骂死你!”

一素袍素冠的男子见那男子这般凶悍的样子,无奈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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