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你的人别跟我讲话不就好了。”
“你凭什么要求我!”
“是你先要求我的。”
钟行情看着这对母子宛如小学生的对话,哦不,现在的小学生哪里有这么幼稚,实在有些无语。他拉着盛嘉淮坐回自己身边,“还有什么想吃的。”
盛嘉淮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直接就把宋乐宴面前只吃掉了煎蛋的餐盘抢过来,“就你最浪费食物了!”
宋乐宴喝了口豆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尽管母子俩不对付,但宋乐宴并没有立刻离开,她一边修图一边拿亲儿子揶揄:“你说我要是把早餐图发出去,艾特钟行情说是他做的,大家会怎么反应啊。”
“什么流量都蹭,干点人事吧!”
盛嘉淮也翻白眼了。
宋乐宴无辜脸,“可我说的是实话啊。”
盛嘉淮比噎了一口还难受,“你干脆爆料你确实有个儿子得了。”
“也不是不行,我已经原谅了我年轻时候犯的错,只是我的儿子不原谅我罢了。”宋乐宴托腮,“想通了?愿意配合我了?”
“别恶心我了。”
盛嘉淮气呼呼地又回了房间。
宋乐宴坐在椅子上挑眉,显然乐不可支。钟行情只能在心里默叹这什么小学生母子。
盛嘉淮的咖啡没喝,其他的食物也都没吃完。钟行情又用黄油煎了份吐司,一起拿到盛嘉淮的房间。
盛嘉淮正躺在床上,气得张牙舞爪。他一见钟行情就说道:“我们出去玩吧!”
钟行情这段时间的心思都不在过年上,也知道自己影响了盛嘉淮和他外公外婆的原定计划,心中自然感激又不安。听到盛嘉淮要出去,当然不会拒绝,甚至主动给出建议,“去爬山吧。”
“行。”
盛嘉淮没有任何犹豫,吃完早餐就穿衣服出门,完全不想跟宋乐宴呼吸同一间屋子的空气。钟行情心道,昨天提到妈妈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但他这个可真的不敢问。
只要出门,盛嘉淮基本都会戴上眼镜。他并不近视,但他已经习惯了稍微伪装一下,刘海压住眉毛,眼镜挡住半张脸。因为天冷,再戴一顶帽子,浑身只剩下帅哥氛围了。
两个人打车。钟行情望了望盛嘉淮的装束,不由问道:“有人认出过你吗。”
“有,很少。”盛嘉淮回忆了一下,“马术和围棋都不太大众,而且我还没参加过关注度特别高的赛事,知道我的人仅限圈内吧。”
钟行情注意到男生的用词,还没。如果没有出意外,年满十八岁的盛嘉淮就能参加奥运会了。
冷不防男生忽然凑近,把钟行情吓了一跳。
钟行情出门前只额外加了一条围巾。这会儿盛嘉淮盯着他看了又看,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副眼镜,直接就架到钟行情的鼻梁上,接着露出满意的表情。
好吧。
钟行情把眼镜架稳了,并没有多问一句。
来爬山的人很多。
山顶有个寺庙,每到节假日,香火就格外旺盛,而且还有很出名的素面。不少人会一大早就过来,半个小时爬到山顶,啥也不干,光吃素面。
因为盛丙樵很迷信这种东西,盛嘉淮就多少有点逆反,从来没进过寺庙这种地方,只觉得寺庙门口的腊梅开得好看。钟行情倒是来都来了,要盛嘉淮和自己进去上柱香。
“图个好彩头吧。”
钟行情说着,已经排队去领免费的香了。
盛嘉淮想了想,“行吧,给你去去晦气,”也跟着一起去排队了。
两个人都没有上过香,幸好人多,就有样学样。闭上眼睛,将香举过头顶的时候,钟行情的耳畔忽然一片宁静。他在心中默念道:“菩萨,我祈求我旁边的这个人,他叫盛嘉淮,他今后顺遂平安,得偿所愿。”
敬完香之后,不知不觉就走到吃素面的地方。盛嘉淮看了一眼老长的队伍,“排完不得低血糖啊。”
钟行情快速查了一下攻略,吃素面竟然是祈福仪式的一环,他立刻说道:“你去旁边坐坐,我排到了叫你。”
“你竟然也会对吃执着。”
盛嘉淮不理解,但反正他现在也不想回去,就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玩手机。
就在钟行情加入等吃素面的漫长队伍里时,又出现了一个重量级的爆料。
IP显示在国外的匿名momo发帖再锤贾栋奇曾经做过的两件事,第一件就是PUA学生致其抑郁自杀。
此前大家只知道贾栋奇的学生有好几个抑郁退学的,却从来没听说过,其中一位在确诊重度抑郁之后申请休学,然而休学仅不到三个月突然自杀了。
已经休学的人,还会被导师PUA到吗。匿名momo给出了极具关联性的证据。
这名学生在自杀之前才跟医生约好了第二天的复诊时间,而在自杀的前半个小时,他收到了一封来自贾栋奇的邮件,邮件内容是批评他的研究一无是处并且心智不成熟,比三岁小孩还要幼稚,当初招他进来完全就是看走了眼。而邮件里提到的研究,是这个学生早在休学前的两个月就提交给了贾栋奇的一篇报告,他在休学之前从未得到过任何回复。
第二件事则是贾栋奇联合他的老白男前夫,以各种名义申请了超过五千万的研究经费,但实际用于对应研究的支出不足一千万。这件事的证据比钟行情提交的供应商地址更为详实,直指贾栋奇和他的老白男前夫互为白手套,彼此打掩护,转移了不少资产。而老白男出事之后,贾栋奇快速切割,主动交出了一大笔黑资产,再加上一些运作,才没有受到实质性的处罚,全身而退。
让这个爆料快速登顶热搜的,不是它的内容,毕竟相同性质的事情,钟行情已经提到过,虽然它的更加恶劣。大家在细究内容之前,惊奇地发现,这个爆料的内容竟然是中英双语。
“住在互联网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瓜都能看到哈。”
“共住地球村!!!”
“不仅英文标准,中文也是非常规范啊!!而且完全没有AI翻译的僵硬感,我信了你们是在认真搞科研了!!!”
“卧槽你们快看最后一页啊!!感谢钟行情的翻译及注释校对。这哥们儿是钟行情的重炮手!”
“啥玩意儿爆料贴还带感谢的,你们博士生脑子里的文字是不是只能组成论文这么一种文体啊(没有瞧不起的意思。。纯吐槽文体。。”
终于能吃面的时候,盛嘉淮随便刷了一下热搜,就看到了这个爆料。他碰了碰钟行情的手背,把手机直接递到对方面前说:“这个人是谁啊,你什么时候帮他翻译的。”
钟行情当然知道是谁。
对方不是中国人,而这个自杀的学生是他的弟弟。他早就收集好了这些证据,只是没想到早就拿到绿卡的贾栋奇竟然能通过人才引进的方式,重新变回中国国籍,直接就这么跑路了。
那几天钟行情根本睡不着,不是写举报材料就是帮盛嘉淮复习,实在无事可做了就帮对方整理材料,翻译校对一些细节。
他把举报邮箱和地址也发给了对方。当时他并不知道对方是否会有下一步动作,又对举报这件事存在一些过于体面的想法。
不管贾栋奇是否出来回应,他已经无法扭转局面了。
“你要好起来了!”
盛嘉淮突然道,口气分外笃定。
“我的嘴巴可真灵验啊,才跟菩萨说你会时来运转的,嘿嘿。”
钟行情不由笑了笑。
只见过夸菩萨灵的,头一次见夸自己嘴巴灵的。他说道:“你到底怎么跟菩萨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