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时间相较日常上课要松一些,单憬宁和郁珩到教室时离正式上课还有一段时间。
刚踏进教室门,蒋易扬就卯足了劲朝他俩挥手:“宁宁,珩哥,这边!”
单憬宁顺着声音看过去,今年省训全省一百来个学生,学校专门搞了个礼堂样的大教室,此时三三两两地坐着人,蒋易扬和胡皓坐在后排靠走廊窗户的位置,跟他们平时上课的位置一样。
“平常的座位,坐这可以吧?”蒋易扬问。
“可以随便坐吗?”单憬宁把书包放在书桌上,犹疑地问。
“先坐着呗,不能再说。”蒋易扬像往常一样转过身撑着单憬宁的桌子,盯着他掏笔和本子,耷拉着一张脸跟他诉苦:“这住宿怎么还有起床铃啊!早上我还做着梦呢,那铃声跟敲在我头盖骨上似的,吓得我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单憬宁没忍住笑了两声,跟着他撇嘴:“就是啊,搞得我每次起床就心脏直跳。”
“我天,住宿生到底是咋过来的啊?没人跟校长反映吗?”蒋易扬哀嚎。
“知足吧,已经多让你睡一个小时了。”郁珩把只装了几支笔的书包往两张桌子中间的缝隙里一丢,从兜里掏出装着温水的保温杯搁在单憬宁的桌角,手收回来时顺带捏了下单憬宁的耳垂。
挨了一脚踹,郁珩不动声色地把胳膊收回来撑在桌上,接着恐吓蒋易扬:“我们平时还有早操哦,你去跟校长反映他说不定反而想起来这件事,回头给你加上了。”
蒋易扬不禁打了个寒颤,看着他珩哥那不怀好意的笑,决定不给他继续吓自己的机会,凳子翘着三条腿一下转了半圈,只留给他一个倔强而顽强的后脑勺。
单憬宁跟胡皓对视一眼,低头闷着脑袋笑,伸手把桌上的水杯捞了过来,打开抿了一口。
“你就是单憬宁?”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低低的,就响在耳边,带着点轻蔑和高高在上。
单憬宁被吓得险些呛到,一边止不住咳嗽一边扭过头看去。
是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男生,背着光有点看不清脸,戴着副框架眼镜,发型修得挺短,在集训允许穿私服的情况下还穿着校服,款式并不是四中的。
单憬宁茫然地眨了下眼睛,问:“你是?”
窗外进来的阳光洒在单憬宁的眼睛里,把他的眼睛照成很透亮的浅棕色,两瓣唇被水一浸变得更加红润。
那男生看得有些愣,一秒过后忽然猛甩了下头,提高了音量,指了指单憬宁又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地问:“你不认识我?!”
“嗯……”单憬宁被他吼得缩了下脖子,上半身默默往郁珩那边挪了挪,干笑两声:“不好意思啊,请问你是?”
男生气得连点了好几下头,侧过身绕着单憬宁那半边课桌踱了几步,边走边发出气急败坏的笑声。
由此单憬宁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挺白,但是那种常年不见光没什么血色的纸白,眼睛挺大,被镜片一遮显得有几分凉薄,嘴唇也薄,微微抿着,皱着眉气得脸泛着些红,倒是挺生动。
终于,男生气顺了些,站在单憬宁面前,眼神倨傲,冲他身后的郁珩扬了扬下巴,命令道:“郁珩,你告诉他我是谁。”
郁珩撩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噙着点笑,漫不经心地问:“你是哪位?”
“你……”男生顿时瞪大了眼睛,指着郁珩的手抖着,胸口猛地起伏了几下,最后朝他吼:“我是秦绍年!”
“哦。”郁珩恍然大悟般点了下头,然后冲着秦绍年缓和了些的脸挑衅一笑:“没听说过。”
“你你你!”秦绍年吹胡子瞪眼:“前几次联考你第一我第二,就差两三分你跟我说没听说过!”
“是吗?”郁珩很无所谓地笑了一下,耸了耸肩:“抱歉啊,我对第、二、名,没什么印象呢。”
气人的本事还真是登峰造极啊,单憬宁抬头想去看秦绍年的表情,发现他已经一甩袖子走了,脚步声噔噔噔的,看背影是气得不轻。
“嘿这人谁啊?”蒋易扬一路目送秦绍年气冲冲地走回第一排,才挠挠脑袋转回来,莫名其妙地问。
“隔壁市的,经常跟珩哥争第一第二那个,这次竞赛比珩哥低一分。”胡皓给他解释。
“不是,他脑子没病吧!”蒋易扬大惑不解,“按成绩他也应该是第三,他不去找珩哥麻烦惹宁宁干啥?”
刚说完蒋易扬就看到他珩哥幽幽地瞥了他一眼,立马老实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