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方亭搜刮着自己有限的法语词汇，试图找到一个更恰当的翻译，“大概就是林中的美人。一种传说中的生物，很美，很危险，让人看了一眼就忘不掉。”

Frank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然后他撑起身子，凑近方亭的脸，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餍足：“那你被我迷住了吗？”

方亭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以及这双在T台上迷住了无数人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他一个人。他伸出手，捧住Frank的脸，然后吻了上去。

Frank在接吻的间隙含含糊糊地说：“我今天表现这么好，是不是该有点奖励？”

方亭被他压在沙发靠背上，呼吸有些不稳，“你想要什么奖励？”

Frank低下头，嘴唇贴着方亭的锁骨，慢慢地吻了一下：“我想要你。”

方亭伸出手勾住了Frank的脖子，把他拉近了一些，开始学着调情：“那还不快点。”

Frank听得一愣，耳廓泛出红晕，热血沸腾地兽性大发。

沙发上的靠枕被挤到了地上，浴袍的腰带松散开来。

Frank把方亭按在沙发的角落里亲吻，两个人迷恋地挤在一起，磨磨蹭蹭，空旷了几日的内心感到久违的满足。

Frank的亲吻，不错过任何一个点。方亭的呼吸热了起来，他难堪地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不要这样……”

Frank在这方面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因为法国人只知道什么叫享受，“我怎样你了……你都不知道自己所有地方都让我着迷。你说我是山中的妖精，但在我心里，你才是顶级的魅魔。”

没办法，太勾人了……

保罗·勒布朗的大秀定在时装周的最后一天。

保罗的秀不在杜乐丽花园那样宏大的场地，而是在玛黑区一间改造过的旧厂房里。斑驳的砖墙被保留了下来，裸露的钢铁横梁上悬挂着几排灯串。T台是一条长长的未经打磨的木质走道，两侧摆放着上百把黑色的折叠椅。

方亭站在后台的角落里，透过幕布的缝隙看了一眼观众席。人不多，大概百来人，但几乎坐满了。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几个时尚杂志的编辑，还有一个他曾在Instagram上关注过的买手。

然后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Frank。

这个人就是如此出挑，无论在哪里，你都能一眼把他认出来。

方亭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换装区。

保罗的“东方旅人”系列一共有二十套服装，方亭只负责其中一套，是一件浅灰色的长款大衣，面料是一种特殊的混纺材质，手感介于丝绸和棉麻之间，轻盈但不飘忽。

但当他换好衣服，走到化妆台前准备做最后的妆容调整时，化妆师却没有拿起刷子。她从桌上拿起一条黑色的丝绸纱巾，大约一掌宽，两端系着细长的丝带。

“保罗先生说，这一场所有模特都要蒙住下半张脸。”

方亭低头看着那条黑色的丝绸纱巾，然后抬起头来，任由化妆师将它系在他的脸上。

纱巾覆盖住他的鼻子以下的部分，在脑后系紧。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面部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在黑色的纱巾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

他忽然明白了保罗的用意。

当半张脸被遮住的时候，所有的表现力都必须集中在眼睛上。喜怒哀乐，所有的情绪，都只能通过那一双眼睛来传达。

这是一种限制，但限制本身就是一种挑战。

而保罗，从来不惧怕挑战。

音乐声响起。

那是一段古筝的旋律，清脆泠泠，像是山涧流水。灯光暗下来，然后亮起一束柔和的、暖黄色的光，打在T台的起始处。

第一个模特走了出去。

然后轮到他的时候，他迈出了步子。

他走上木质T台的那一刻，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他仍旧看不到台下任何人的脸，因为灯光太柔和了，观众席还是淹没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

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方亭忽然觉得，这不只是一场秀，这是一幅流动的山水画。

方亭走回后台的时候，看到保罗正站在出口处，和一个男士低声交谈。保罗看到他走出来，停下了交谈，转过头来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

“像是做了一场梦。”

保罗笑了笑，“那就对了。好的秀，就应该像一场梦，一场永远不愿意醒来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