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路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老佛爷？看来是真的赚到钱了。走吧，我带路。”

老佛爷百货奥斯曼旗舰店就在歌剧院附近，步行不到十分钟。

方亭站在那栋巨大的奥斯曼风格建筑面前，抬头看着那面著名的彩色玻璃穹顶。

建筑的立面装饰着繁复的铁艺阳台和石雕花纹，每一扇橱窗都经过精心的设计，灯光从内部透出来，将陈列的商品照得像博物馆中的展品。

方亭走进去的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座由商品构成的宫殿。

中庭顶部垂下一盏巨型的水晶吊灯，灯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穹顶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中庭，四周的楼层一圈一圈地环绕而上，每一层都陈列着不同的品牌，从顶级的珠宝腕表，到高级成衣，到皮具鞋履，到美妆香氛，应有尽有。

空气中混合着多种香水的味道，但奇妙的是，它们并没有相互冲突，而是交融成一种奢华而统一的气息。

方亭站在中庭中央，原地转了一圈，看着四周那些高奢的品牌标志：Louis Vuitton、Chanel、Hermes、Dior、Gucci、Saint Laurent。它们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是在对他的钱包发出邀请。

林路站在他身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他那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表情：“别看了，走吧，先去买你想买的东西。”

方亭跟着林路走向珠宝腕表区，他其实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买什么，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件东西他想送给Frank。

那就是幸运。

他走过那些闪闪发光的柜台，径直走到了梵克雅宝的柜台前。

他弯下腰，目光扫过那些陈列在黑色丝绒托盘上的珠宝，然后停在了其中一条手链上。

一条五花的黑玛瑙间钻手链，五枚圆形的黑玛瑙，每一枚之间镶嵌着一颗明亮的钻石。他让柜员拿出来，黑玛瑙的触感温润而光滑，钻石的切面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这款手链适合男生。

他想象着这条手链戴在Frank手腕上的样子，他的肤色偏浅，黑玛瑙的深黑色和钻石的亮白色会在他手腕上形成鲜明的对比，低调而醒目。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第一眼看过去是内敛的，但仔细看就会发现，每一个细节都在发光。

“好看。”林路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黑玛瑙配钻石，经典款，不会过时。”

方亭抬起头，对柜员说了一句：“请帮我包起来。”

方亭将那个墨绿色的梵克雅宝购物袋放进大衣内袋里，拉上拉链，确认它不会掉出来。

一万五千欧，他刚收到的那笔酬劳瞬间没了大半。但他一点也不心疼。他甚至觉得这笔钱花得很值。

他只是在想，Frank收到这条手链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是会笑着说“你干嘛花这个钱”，还是会沉默片刻然后把他拉进怀里？

他不知道，但他很期待看到那个答案。

林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卢卡斯快到了，他说顺路过来接我。”

她话音刚落，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就停在了老佛爷门口的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戴着细框眼镜的温和面孔。

卢卡斯，林路那位在索邦大学教文学的男朋友。他朝方亭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林路，温柔地笑了一下。

林路转过身来，给了方亭一个告别的拥抱。

“快到春节了，我和卢卡斯打算在家里做顿年夜饭，你也来吧。可以把Frank也叫上，我们组个四人约会团。”

方亭笑了一下，“好呀，我问问Frank有没有时间。”

林路松开他，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弯腰坐进了副驾。卢卡斯也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车子缓缓驶离了路边。

方亭回到公寓，然后换了一身舒服的睡衣，烧了一壶水，泡了一杯茶，在桌前坐下来。

他翻开那本厚厚的法语教材，下定决心他每天都会抽出至少一个小时来学法语。今天是第一天，他戴上耳机，点开听力练习，跟着录音一字一句地跟读。

学到第九课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摘下一边耳机，看了一眼屏幕，Frank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接起来，屏幕上出现了Frank的脸。他靠在某个柔软的靠垫上，头发有些乱，看起来像是刚刚回到住处，瘫倒在沙发上的样子。

“今天工作好辛苦。”Frank的声音带着撒娇般的委屈，“我想要安慰。”

方亭看着屏幕上那张放大的脸，唇角微微上扬：“你要什么安慰？”

Frank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然后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带着明显暗示意味的语气说了一句：“你把衣服掀起来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