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方亭知道，刚才那两分钟的浴室时间，是他用来切换状态的缓冲期。他把工作中的烦恼留在了浴室里，然后以一个不带任何负面情绪的Frank出现在方亭面前。

方亭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如果Frank想告诉他，会自己说的。

他和Frank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等喝完了一壶茶，才问道：“过两天是中国的春节，林路邀请我们去她家吃年夜饭，还有她的大学教授男朋友。你方便去吗？”

Frank低下头来看着他，眼睛盛满了光：“你要带我一起去？”

“嗯，她说组个四人约会团。”

Frank和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半晌后忽然转过头来，用一种方亭从未见过的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他：“那是不是说明，我们终于不是情人的关系了？”

方亭看着他：“那是什么？”

Frank认真地说：“是恋人，因为你要带我去见家人了。”

方亭看着Frank那双在灯光下闪着光的灰绿色眼睛，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轻轻拉住Frank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Frank顺从地靠过来，方亭让他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拱进自己的怀里，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揉了揉他的头皮。

“当然，”方亭的声音很温柔，“你已经是我的恋人了。”

Frank趴在他怀里，方亭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震了一下，这家伙是在笑吗？

他抬起头来，脸上挂着那种方亭熟悉的带着一丝痞气和满满得意的笑容。

“法国人的恋人都是热情的、狂野的，”他大声宣布，蛮横的语气理直气壮，“我今天就想要那种恋人，火热的、毫无保留的……”

方亭低头看着他，然后伸手捂住了他的脸：“你真是……”

“我怎么了？”

方亭耳尖又红了：“太下流了。”

Frank在他手掌下发出一声闷笑，然后拉下他的手，在手心里亲了一下。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只对你下流。”

那天晚上，方亭顺着Frank的心意，主动了一次。

Frank总是以一个完整的、温暖的、充满爱意的姿态出现在方亭面前，方亭觉得自己也应该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他。

Frank躺在那里，看着方亭主动低下头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他的呼吸差点停滞了，他的宝贝居然愿意主动要为他做这件事。

他本想说你不用勉强，想说你可以不用这样，但方亭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方亭低下头的时候，Frank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低沉的带着颤抖的叹息。

Frank的手不自觉地伸出去，手指插进方亭的头发里。

他闭上眼睛，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中轰鸣。他走过世界上无数条秀场，被成千上万双眼睛注视过，但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是被毫无保留地接纳着。

他习惯了得到，习惯了被追逐，习惯了别人为他付出。但此刻，方亭主动低下头为他做，让他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他说不清那是感动，还是珍惜。他只知道，这一刻他会记住很久。

方亭其实不太喜欢那股味道，有一点腥，有一点涩，混合着体温的气息，算不上好闻。

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件事，也不觉得自己会喜欢做这件事。但此刻他低着头，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就顺他一回吧。

方亭心里其实一直在打鼓，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好不好，有时候他太轻了，Frank会不自觉地抬起胯骨，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这时候他终于明白为什么Frank在床上会这么多话了，一会“喜欢吗”、“舒不舒服”，一会又“爽不爽”、“好不好”，因为是真心想让对方快乐。

Frank结束的时候，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躺在床上，一只手遮着眼睛，另一只手仍然搭在方亭的头发上，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遮住眼睛的手，侧过头来看着方亭。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但嘴角挂着一个满足的笑容。他把方亭拉上来，让他躺在自己身边，然后把脸埋进方亭的颈窝里，声音黏黏的，带着一丝沙哑：“宝贝，哪怕你就是想要我的命，我都愿意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