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下意识地打开了邮箱,下拉了几下竟然真的有了消息提醒,简短八个字让他翻江倒海的心瞬时平复下来。他看着和“生”来来往往的邮件出了神。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神秘人的邮件让他开始在意,就像是春雨,润物细无声地钻进了他的生活,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可影响他一日的心情甚至食欲,他也确实按照邮件的祝福,珍爱身体、好好吃饭。青书不禁自嘲了下,他或许是被容飞刺激过了头,随便一个发送邮件的陌生人都能当作溺水浮萍。他把打下的几句寒暄全部删掉,最终还是围绕着调查回复了进展。
新闻调查节目准时播出了,没有任何意外。甚至一经播出就受到了极大关注。就连记者也没想到会有如此热度,当天中午还登上了苔澜市的热搜第一。巡视组刚到的第一周,就闹出如此动静,不引人注目都难。
青书此时正坐在咖啡馆里,悠闲地喝着咖啡,方工的电话便打了进来。比他想象中的更沉不住气么。他滑动手机接起,语气装作急迫懊恼:“方工,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映色是怎么回事啊?你们找到的证据吗?我那朋友一看到出事,报告也不敢给我带出来了。又没帮上你。”
方工沉默了几秒,随即说道:“没事。我就是问问你这的情况。揪到他们就好,揪到就好。”
“嗯。方工,这次应该不会再像印源那样了吧?”再像印源那样把有用的证据都毁灭,只是拉出来一个挡枪的。
方工再次沉默,继续道:“应该不会。这次和那次不一样。”
“那就太好了!”
“是啊。对了,小书,你要有什么新的线索及时找我们,相信不止和印源、映色一样的企业还有很多。”
青书假装为难,仔细思考了片刻,“伍语那边倒是有很多怀疑,可是我没那么多人脉。不然一定帮您。”
“你做得不少了,辛苦了小书。”
“不辛苦。”
青书假模假样地回复着,说完自己都一脸嫌弃。直到电话挂断,他才又恢复悠闲的姿态,嘬了几口咖啡。他不知道方工这两个月的调查究竟经历了什么,这段时间就像一道结界,那个和他侃侃而谈理想的老调查员彻底留在了过去,现在这个不知黑白。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生”:“新闻热度很高。”
青书:“够他们忙活一阵了。”
“还不够。”
“你要做什么?”
青书隐约觉察是一件大事,想继续追问,而“生”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似的,又发来一条: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轻举妄动。
“知道了。”
“食暖才能心安,万事皆能期待。——‘生’”
据伍语给青书提供的小道消息,当天下午调查组就开始了对映色的调查,厂区全面封锁,企业相关人员全部在厂内待命。调查工作由调查组全面负责,没有任何一个属地相关人员。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而此刻,环能会议室里万余看向窗外,气压沉得让人喘不上气。
“老方,你不会身在曹营心在汉吧?一来就点了一个我们的摊子,那两个月的苦还想再吃吃?”于漠拍着桌子大声呵斥,时不时瞟着窗边的老大。
方工阴沉着脸,懒得和他说话,他也看向了窗边,沉声开了口:“我就是转达听到的消息,决策可是你在做。反而是你于总,脸上的挂彩还没掉,是为了报仇吧?”
“你......”于漠的脸胀得青紫,指着方工说不出话。
停掉智慧环保确实是他提的,他想着飞致出了事儿,正好把人挤出去,自从那个人来了之后,自己的日子就没好过过。可他以为映色不过是青书那个小角色偶然间发现的,翻不起大风浪。谁承想竟在这翻了跟头。原始材料没改完,巡视组还介入了,说什么都晚了。
“够了!”万余吼了一声,转过身来。“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于漠,你联系飞致迅速恢复其他家的线上系统。老方,你回去帮我和上面说一下,映色和印源不一样,让上面帮忙活动活动,映色不出事,我们就不会有事。”
“知道了。”方工应了一声,瞪了一眼于漠,拎起破旧的公文包从消防通道离开了。
于漠见人走了,也起了身,站到了一旁,用袖口擦了擦流下的汗珠,没敢吱一声。
“于漠,青书那个年轻人,你派人盯着。”
“啊,是是是!可容飞那边?”于漠提到这个名字,脸颊就隐隐作痛,不自觉抽动了几下。
万余的眼睛深不见底,冷冷地说了句:“管好你自己。”
于漠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脸颊更疼了。灰溜溜出了门。
窗外的景色十几年未变,如今却要变了天么?万余看着外面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