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的速度很快,媒体很快就联系到了,那边对这个题材十分感兴趣,双方开始了沟通和材料交接。青书把“生”给的资料进行剥离分层,隐去了专业部分,着重关注村民举报和排污现状。媒体对接人再进行一次现场勘察,就可以完稿发文。
全部对接好后,青书才发现,每天至少三四封邮件的“生”已经两天没有发任何东西了,他想着要不要问一下情况,却又觉得交浅言深。正犹豫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一个许久没联系的人名跳了出来。
肖迪?
“喂,小书啊。”肖迪有些支支吾吾。
“发生什么事了吗?”
“哎,庄亦节让我不要和你说这些的,可是我实在是忍不了了,飞致出事了。容总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两天了,谁叫也不应,饭都送不进去,我就想着,你能不能?”
找来的媒体计划明天曝光,调查组也没到介入的时候,飞致应该暂时不会有牵连。即便是知道这样,青书的心仍骤地缩紧,他极力保持平静,“飞致怎么了?”
“哎,容总前一阵疯狂投标,低价中标,本来就引起了圈里的不满,其中一个学校的改造工程被家长质疑有质量问题,在互联网发帖热度很高,我们的低价中标就被拿出来做文章,但其实我们只占了整个工程不到十分之一的预算。这些家长哪管这些,顺着这个项目查到我们最近的中标项目,全给举报了。”
青书突然想到庄亦节提到的低价中标的那个公司,竟然是飞致吗?飞致的财报他合作的时候看过,流水稳定,利润不少,容飞没道理为了接项目饥不择食啊。
“肖迪,他为什么接这些项目你知道吗?”
“我听容总提过一次,说是为了贷款回购股权。”
青书沉默了片刻,再次开了口:“办公室里的沙发还在吗?有人动过吗?”
“啊?在,还在,容总谁也不让动。”
“你去敲门,就说是维修沙发的。”
“啊?胡编一个理由能行吗?”
“沙发扶手上有一个口子,是上次挡门的时候留下的。”
“哦哦哦!”
肖迪虽然不懂,但还是照做了,他忐忑地敲了一遍门,说过话之后静静等待着,直到再次举起手时,听到了门内拖沓脚步的声音。
“小书!真有效果!”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里面漆黑一片,容飞下意识伸手挡住了眼睛,头发乱糟糟地,还有一脸没清理的胡茬。容飞发出少见的慵懒声,像极了无数个清晨在青书耳边的呢喃:“肖迪,你和谁说话呢?”
“老大,我......”肖迪举起手机,发现早已黑了屏,他嘿嘿一笑,“维修沙发的工人说一会儿到。老大,你吃个饭吧。”
容飞转身进了办公室,肖迪跟在身后,顺手将地上的东西收拾了一番。“老大,遇到再难的事也要吃饭啊。咱什么大风大浪不都挺过来了吗。”
“嗯。”容飞把玩着手机,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双手飞速敲打,随即一封邮件发了出去。
“生”:一日三餐,忙中保重。
发送完毕后,他的脸上也算有了些血色。中标项目被举报后,银行已经放了款,阮乐的股权协议全部回购,他现在是飞致的最大股东。可这一切本来是暗中进行的,圈子不通,本计划消息就算传到万余那边的时候,他早已把该搜集的证据搜集起来。可是这个举报,直接把飞致所有行动推到了万余的面前。那边没有警觉是假的。于漠直接将智慧环保系统断了电,后台使用记录还没回传。这可是板上钉钉的罪证。
于漠那个小人。一想到那张流油的脸,对青书竟然有着那么多龌龊的想法,容飞周身就开始散发着阴冷的寒意。肖迪打了个喷嚏,默默拉开窗帘,站在阳光下,搓了搓胳膊,开了口:“老大,市监局那边近期会来人调查,让我们准备一下回应,公布成本澄清。”
容飞没抬头,继续盯着手机,“调查你和他们对接吧。澄清的话,安排个记者会吧,我亲自去。”
“记者会?”肖迪瞪大了双眼,“老大,会不会太正式了啊?”
容飞刚要张嘴,手机便亮了起来,青书:明天一早,新闻调查节目。
他放下手机,不知不觉间笑容已经挂在了脸上,“记者会安排到一周后。”
肖迪看着面前变脸如翻书一样的老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急忙将餐盒摆放整齐,借口工作,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餐食散出阵阵香气,勾得久饿的人食欲大动。容飞拿起了一旁的筷子,大快朵颐。青书不愧是他的好学长,这新闻来的太及时了。
比任何菜都下饭。
青书在听到容飞的声音那一刻,就把电话挂断了。那个人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应该已经处理好了,他有的是算计,有的是谋略,这样一个野草般的人怎么会被轻易打败呢?就算真到了产业链暴雷的那天,他也相信,以容飞的小心谨慎,早就把自己摘得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