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沉吟一会儿,“娶妻生子,儿孙绕膝。”
“真是毫不意外的答案。”林棠也翻过身去,平躺着看向头顶。
赵凛轻笑一声,带着夜色里一点漫不经心的温和,“匡扶天下,昌旺家门,本就是天下男儿的梦想,自然无甚奇怪,”说着,他侧过身去,目光越过两人之间那点昏暗,落在林棠的侧脸上,声音也放得轻缓了些,“阿棠呢?阿棠最想要的是什么?”
自由!林棠将真心话默默咽回肚里,只望着头顶,答道:“赚钱!”
赵凛微微挑了挑眉,“还有呢?”
林棠想了想自己如今身不由己的处境,怅惘回道:“暂时没了。”
“没了?”赵凛眉头轻皱,不满道:“你脑袋里只有钱!”
林棠立即反驳,身子一侧,面向赵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又透出点认真的劲儿:“错!是赚钱!钱是目的,我喜欢的是赚钱的过程!”
赵凛不以为意,“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林棠坐起来,“赚钱的过程能让我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让我有成就感。”
赵凛眉头皱的更紧,努力理解了林棠的话,“那其他事就没价值,不让你有成就感?”
“任何事只有自己喜欢那就都有价值,而赚钱,就是我最喜欢的!”林棠说着眨了眨眼,身子跟着往赵凛那侧凑了凑,眼睛里闪着光,“大爷,要不,我出去做点买卖吧。”
赵凛看着林棠那张因兴奋而微微发亮的脸,心里却生了一丝闷气,“府里不缺钱,还不需要主子出去做买卖。”
林棠不高兴,整张脸都垮了下来,眉眼耷拉着,嘴撅地能挂二两香油。
赵凛见状,又气又想笑,最后还是没能绷住,伸手将人一把扯进怀里,大掌轻轻扣上她的后脑,声音也跟着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哄劝地安慰道:“赚钱有我呢,你就只考虑怎么花钱就好了。”
说的好听,还不是得处处看你的脸色!林棠心里烦的很,索性闭了眼,正要翻过身去,又听赵凛在耳边低声道:“你若觉得闷,可以多和城里的夫人小姐们走动走动,多交几个朋友。”
林棠敷衍地“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对古代这些绣花、品茶、听戏、赏花之类的消遣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况且自己这个身份,城里的夫人小姐们也未必就愿意搭理自己,自己若是厚着脸皮凑上去,还指不定要被人在背后如何编排议论,倒不如不去。
林棠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由自主地怀念起现代的生活,别的不说,单是一部手机,便不知能解多少烦闷。
“要是有个手机就好了,不行报纸杂志也行啊!”林棠默默感叹一番,越想越觉得这日子过得没滋没味,索性把眼一闭,打算就这么睡过去。片刻后,却又猛地睁开眼,双眼发出精光。
“报纸!”
林棠狠狠攥了一下拳,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江南文风本就昌盛,诗书传家者众,便是寻常百姓,识文断字的也不在少数。何况此地物阜民丰,百姓日子过得宽裕,人们手头有了闲钱,自然也乐意寻些消遣。若真能办出一张价格低廉,但既能通传消息、又能看些市井八卦的报纸来,还愁没人买么?
林棠越想越高兴,眉眼间都染上了几分掩不住的喜色,只觉得自己真个是发现了一桩了不起的商机。
她侧过身子,心里默默盘算起来,越想心头越是火热,正想得入神,冷不防身旁的赵凛一个翻身,胳膊横过来,将她严严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林棠推了几下没推开,见赵凛呼吸沉沉,显然已经睡熟了过去,不由得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双眼一闭,也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