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吧,算有吧,应该是有的,”冬纪的笑意逐渐明显起来,“他已经来了。”
顺着女儿的目光看过去,有点眼熟,想起来之前在冬纪的电脑上见过,真白便把墨镜拿下来插在领口,在男生走到跟前的时候继续打量着,他和刚刚的几人完全不同,对陌生人的注视毫不在意,倒是还有点享受。
“我们家真白女士,”冬纪向他介绍道,“来给我开家长会的。”
“你不给我介绍一下?”真白挑了挑眉。
“您好,我是宫侑!”不知道是不是有点紧张,宫侑说自己名字的时候差点破音,“我是……”
说着的时候他看了一下冬纪,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是冬纪的男朋友,现在是排球部的主将,也是国青队的……”
“总之就是这样。”冬纪觉得今天自己真是太擅长打断别人了,她捏住宫侑的脸让他别再继续报菜名一样报下去了。
“这个不错,”真白满意地点点头,“难怪能转正。”
“谢谢真白女士夸奖!”宫侑学着冬纪的说法,没用阿姨这样的称呼。
真白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年轻人赶紧浪费青春去吧,我得去机场了。”
望着妈妈的背影,冬纪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微微皱眉又摸了一把宫侑的脸:“怎么特地跑过来?”
“上次我们家话事人见到你的时候场景那么尴尬,今天我可不能失去在真白女士面前露脸的机会。”宫侑就差没用“大姐大”形容宫妈妈了,“而且我和治正好在和阿兰拍照,他要去东京了,北前辈也是,怎么他们上大学都那么容易。”
“你这真白女士也说得太顺口了,”冬纪牵着他往回走,“难道你上大学就很难吗,不是有保送吗?”
“如果能直接打职业的话,我确实不想上大学啦。”宫侑反握住她的手。
“那你有喜欢的俱乐部吗?”冬纪问。
“黑狼,在大阪,”宫侑回答得不假思索,“队服非常帅气。”
“这理由也太没说服力了吧。”冬纪轻笑一声。
“这很有说服力吧,阿治那家伙喜欢的球队穿的是荧光黄配蓝诶。”宫侑说着拿出手机给冬纪看了一眼。
冬纪沉默了两秒,点头回答:“你说服我了。”
隔天毕业典礼的时候外面下了点小雨,空气变得湿漉漉的,恰巧碰上校长荣休,冬纪便被老师抓壮丁去给老头拍照了,不知道那篇讲话稿究竟有多长,她扶着镜头把脸偏向一边打了个呵欠,余光扫到个头突出的那兄弟俩。宫治已经两眼放空,宫侑则是垂下头摇摇晃晃的,再细看一下在他前面站着的那月,一动不动双眼紧闭,她果然又站着睡着了。
发言应该是接近尾声了,因为冬纪看到毕业生代表北前辈已经候在了台下,这一秒突然放了晴,一束光从礼堂的窗户照进来,她把镜头移动了一下,拍下一张侧脸。
定格下的瞬间,冬纪终于在心里想到了另外的形容词,不是不声不响,是沉静。
这个人曾一眼看穿自己对宫侑的私心,那些话多少也推了自己一把,若是换一个没这么值得信赖的人,冬纪觉得自己会允许自己多装傻一段时间。
只是后来这张照片没能亲自送到北队长的手上,春假里他就和奶奶搬回了尼崎乡下的老宅,在LINE上把电子版发给了他,冬纪对他说了恭喜毕业。
还说道:“我能推开那扇门,谢谢前辈的提醒。”
“你对自己想要什么很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那并不是我的助力。
“谢谢你的照片,我会好好保存的。”
看着他回复的两条消息,冬纪没有再回过去,只在心里念叨着,聪明人还是太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