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
“永生,真正的永生。不是基因抑制剂那种苟延残喘的活上几十年,而是永远的,永恒的存在!”
代星玉沉默了。
她像是在认真地思考,随后她抬起头,看着种子的眼睛。
“我还是想做人。”她说,语气真诚,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憧憬,“我才二十多岁,我还没吃过爱情的甜蜜,尝过爱而不得的痛苦,我就这么变成一段什么都做不了的数据,我冤不冤!”
种子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什,什么……你说?”
“我说,我想做人。”代星玉重复了一遍,“吃饭,睡觉,呼吸,流汗,跑完五公里后那种快要死掉的感觉,和别人吵架然后一把刀捅死对方,这些很麻烦,但很有意思。我不想变成一团数据,飘在没有颜色的世界里,永远永远地存在下去。”
她顿了顿。
“你说的那个结局,对我来说,不是永生,是无期徒刑。”
种子的嘴角微微抽搐。
“那基因病呢?你的寿命不会超过两……”
“所以我需要一个解决方案。”代星玉打断了他,语气变得随意起来,“比如,基因进化剂。”
种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在和我谈条件?”
“是你在和我谈条件。”代星玉纠正道,“你刚才说的那些,接管代家,掌控第九军团,配合帝国夺取军功,到头来哪一个不是我在帮你做事?你付出的不过是一瓶药,连成本价都不到。”
种子的目光变得锐利,他像是在斟酌代星玉话里的真假,又像是在权衡双方的筹码。
“你觉得……世界上真的有基因进化剂吗?”
“当然有了。”代星玉笃定的说,“要不然女神教怎么会如此疯狂的进行人体实验。”
塔外忽然吹进来一股冷风,代星玉的发丝来回飘动。
种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代星玉看到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女神教会……”种子声音缓慢,语气里却带着一种鄙夷,“是一群被历史抛弃的遗民,他们崇拜基因的力量,相信□□的进化才是人类的终极出路。”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们错了,一千年前就错了。”
代星玉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知道为什么三百年前的战争,叫‘第二次物种大战’吗?”种子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像一口井。
代星玉摇了摇头。
“因为在千年以前,人类刚刚进入太空的那个时代,发生过‘第一次物种大战’。”
塔外的白云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厚重了许多。
“那一次,是人类和基因变异者。”种子看着茶水,好似看到了那段陈旧的往事,“人类进入太空后,为了扩张领地,侵占资源,开始追求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更长的寿命,他们融合了不知道多少种动物的基因,制造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基因进化者。”
“然后呢?”代星玉问。
“然后,战争爆发了。”种子的声音冷了下来,“基因进化者认为自己已经是新物种,不应该再受人类法律的约束,人类认为他们是怪物,是威胁,是必须被清除的异类,双方的矛盾从冲突升级为对抗,最终演变成席卷整个人类殖民地的内战。”
他停顿了一下。
“但最终,基因进化者失败了。”
代星玉皱起眉头:“基因进化者明明比人类更强,怎么会失败?”
“因为他们死了。”种子说,“不是因为战力,而是因为……寿命。基因强化带来的代价,是细胞分裂次数的急剧减少,那些基因进化者,他们的力量是人类的三倍,速度是人类的五倍,但他们的寿命,只有人类的五分之一。”
代星玉的心猛地一沉。
“人类没有战胜基因进化者。”种子一字一句地说,“人类……熬死了他们。”
沉默。
漫长的、沉重的沉默。
“所以历史书上只剩下了一句话。”代星玉低声说,“‘不要轻易触碰基因。这是铁律。’”
“幸存者们写下的。”种子撇了撇嘴,端起代星玉眼前那杯冷茶,“他们用无数的血肉和尸骨换来了这条教训,基因进化不是人类的未来。”
他一点一点倒掉茶杯的水,然后重新看向代星玉,目光变得炽热。
“意识数据化,才是!”他换了一壶茶,重新给茶杯住满清凉的茶水,意有所指道,“人类从诞生之初,就是意识驾驭□□,□□会腐朽,但意识可以永存!当你摆脱了那副脆弱的皮囊,你就摆脱了基因,时间和死亡的诅咒。”
他再次伸出手,将那杯茶低了过来。
“活着才有未来,代星玉,这是你的机会!你不需要用一辈子的服从来换取,你只需要在这一次比赛中……”
“我没有兴趣。”代星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个□□的赌徒,带着疯狂的执念:“我只想,做人,那样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