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会是个再合适不过的借口。
热闹、正当、不留破绽。
罗宾丝毫没有察觉到,阿尔温和回应的背后,藏起的隐瞒。
只是,既然已经确认阿尔平安抵达革命军营地,再继续占着通讯线路也就不合时宜了。两人轻声约定好下一次联络的时间,罗宾随之断开以太通讯。
阿尔转过身,目光落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孔德拉身上。
这位革命军支部长,刚才还一脸镇定地站在旁边撑腰,现在,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你在惊讶什么?”
阿尔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毛茸茸的猫尾在身后轻轻扫过地面,掸去了刚才演练时溅上的尘土。
当年,是她亲手把孔德拉从海军的追捕里捞出来,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几年。难道到了今天,他是还没弄明白——为什么她会被世界政府列为最高级别的危险人物?
孔德拉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本子,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沙尘,一脸悻悻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这次多多少少能有一点胜算。”
他是真的抱着期待。
这么多年过去,新生代的精锐飞速成长,赌波更是南军副军队长,在革命军内部的战力榜单上都排得上号。他想着,就算对上传说中的初代指挥,就算会输,也不至于落得个一面倒的下场。
结果,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再努力个三十年,怎么样?”
阿尔朝他伸出手,孔德拉握住她的手,被一把拉起身,忍不住盯着她那张几乎没什么变化的年轻面孔,由衷感慨。
“三十年?那我都成老头子了。”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半是认真半是怀疑,“你老实说,你真的不是巨人族混血吗?这么多年,一点都不见老,实力还越来越吓人。”
“只是猫魅族和人族混血。”阿尔无奈却耐心地再次强调,毛茸茸的尾巴晃了一下,抬手比了比自己的头顶,“我要是能再长高一大截,我妈妈在天上都要笑醒。”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三遍解释自己的种族和身高问题,语气里没什么不耐烦,只剩点哭笑不得的纵容。
“好吧好吧,算我没问。”
“好吧好吧,算我没问。”孔德拉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耸了耸肩,彻底放弃了这个纠结了一路的无解问题。
他转过身,面对着训练场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革命军成员。那些目光里还带着未散的震惊、好奇,孔德拉抬高了音调,洪亮的嗓音传遍整个场地:
“还有谁想质疑、想挑战、想试试看的——现在站出来!”
周围一片安静。
之前那些私下里议论“初代指挥不过是活在传说里的老黄历”、“一个十几年没露面的人,凭什么坐这个位置”的窃窃私语,在亲眼目睹那干净利落的碾压后,全都悄无声息地散了。
那可是南军副军队长赌波。
在革命军里也是排得上号的战力,在模拟演练里,被阿尔单枪匹马突破三道防线,完成了“斩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他们上去,是自取其辱。
孔德拉满意地看着鸦雀无声的场面,挥了挥手让众人各自归队训练,随即走回阿尔身边,神色一正,侧身引着她往基地内部走:“走吧,指挥官,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大本营。”
两人刚走没两步,就见一道身影从训练场边的台阶上跳了下来。
林德伯格晃了晃身后毛茸茸的猫尾,漫不经心地戳了戳刚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挫败的赌波的脸,权当是给这个眼高于顶的副手一个教训。
“既然是猫魅族,那和我也算一家了。”林德伯格几步走上前,友好地弯起眉眼,猫耳随着动作轻轻动了动,同族间的亲近感毫不掩饰,“南军军长,林德伯格。早就听说初代指挥的本事,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止是个人实力出众,刚才演练里,她还预判了防守方的所有部署,用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突破了层层布防,甚至连赌波的反击路线都算得一清二楚。
幸好她是自己人,是顶头上司。
林德伯格在心里由衷地感慨。
革命军从来不缺能打的战士,而阿尔的回归,对处在发展关键期的革命军,无异于如虎添翼。
“阿尔·艾·阿夏。”
阿尔微微颔首,与他伸来的手交握了一下,算是认下了这门同族的“亲”。
“说起来,你之前拜托索菲亚——你那位养妹带回来的通讯珠,这回可是真的帮了我们大忙。”林德伯格开口,语气里满是实打实的佩服,尾巴晃得欢快了些,“我们按着你附的笔记改良,终于解决了跨海域信号衰减的问题!”
“效果还行?”阿尔微微挑眉,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得意。
“何止是还行!”孔德拉忍不住凑过来插话,一脸与有荣焉的赞扬,“那批空岛产的通讯珠,我们改良之后,搭建起了跨四海的无障碍隐秘通讯系统!”
以前用电话虫,不仅区域局限大,还动不动就被海军的监听电话虫截获信号,好几次潜伏在深海里的同志差点暴露,损失惨重。
现在不一样了,就算是海军本部的技术部门都破解不了,加密性直接拉满。潜伏、卧底、传递情报,安全性和效率翻了不止十倍。
唯一要注意的,是通讯珠的开源权限,必须交付给最值得信赖的伙伴掌握。
“首领听说这批东西来自空岛,又看了你之前托人带回来的空岛资源勘察报告,上个月亲自带队去空岛了,我想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萨博呢?”
“萨博负责的东海支部肃清任务已经接近尾声,最多三天就会返回总部,正好能和你碰头。”孔德拉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打趣,“索菲亚那边,委托他带了不少特产回来。”
阿尔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也就是说,现在本部,我是老大?”
“如果你能镇得住那群刺头的话,”孔德拉耸了耸肩,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些真切的担忧,“你离开的时间太久了,这两年新提拔的核心干部,大多只在档案里见过你的名字,没见过你当年的行事。要建立威望,光靠我们这些老部下帮衬,是撑不住的。”
阿尔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笃定。
“我已经有一个主意了。”
她在医疗室门口止步。
老实说,她还挺擅长这方面的工作,无论是救人,还是……
她顿了顿,最终还是松开了手,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临时办公室走去:“剩下的,等萨博回来再说。”
一摞摞厚厚的情报卷宗在桌上堆得比人还高,从四海支部的密报,到伟大航路的眼线传讯,从天黑看到天亮,温苦的咖啡续了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