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本部马林梵多的兵力调动明细、王下七武海的召集令回执、世界政府加盟国的驻军抽调情况、白胡子海贼团旗下海贼船的航线追踪……

第三天傍晚，革命军总部的核心干部会议，在地下会议室准时召开。

由萨博和林德伯格主持，参会的是作战部、情报部、后勤部的负责人，以及阿尔，这位刚刚回归的初代行动总指挥。

萨博刚从东海回来，条理清晰地梳理着各项议题，偶尔会抬眼看向坐在会议桌末端、始终沉默不语的阿尔。

直到所有常规议题全部结束，会议室里的气氛稍稍松弛的瞬间，一直沉默着的阿尔，也开了口。

“我要去马林梵多，参与‘火拳’艾斯的救援行动。”

“指挥，恕我直言，这绝对不行！”

作战部的负责人第一个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脸色凝重都反驳了她的提议，就连这几天自诩和她混熟了的林德伯格都摇了摇头。

“这是白胡子海贼团和海军本部的全面战争，我们革命军没有任何理由介入，而且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没错，”情报部的部长紧跟着开口，眉头紧锁，“革命军的核心目标，是推翻世界政府的腐朽统治，不是介入海贼之间的纷争。”

贸然插手这场战争，不仅会让革命军平白损失惨重，还会让四海的民众对革命军的立场产生误解，觉得革命军和海贼同流合污，这会彻底毁掉他们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民众信任！

“白胡子都未必能从这场战争里全身而退，我们就算派主力去，也只是杯水车薪，白白牺牲！”

“龙首领不在总部，这么重大的决策，我们不能擅自决定！”

“起义筹备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这个时候分散兵力，就是前功尽弃！”

质疑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在座的没有一个人同意这个看似疯狂的决定。他们不是畏惧战争，只是不能拿革命军数十年的基业，去赌一场和核心目标无关的战争。

孔德拉和萨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却没有立刻开口反对。

她不是一时冲动的人，敢说出这句话，心里一定已经有了完整的盘算。

萨博坐在主位上，指尖攥着钢笔，听到“艾斯”这个名字的瞬间，一股莫名的焦躁与不安翻涌上来。

但，他身为参谋总长，必须先顾全革命军的大局，只是压下心头的情绪，安静地等着阿尔的后续。

阿尔平静的听着所有人的质疑，直到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她才站起身，抬手将一叠情报卷宗推到了桌子中央。

“我问大家几个问题，想清楚了，我们再谈行不行。”她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会议室，“第一，海军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公开处刑艾斯？”

“是为了宣告他们的绝对权威，向全世界展示他们对海贼的零容忍，震慑所有海上的反抗者。”情报部部长沉声回答，这是所有人都公认的答案。

“不全是。”阿尔摇了摇头，指尖点在卷宗上“罗杰之子”四个字上，“他们真正要告诉全世界的，是‘罪恶的血脉与生俱来，必须被彻底清除’。”

他们要让四海之内、伟大航路之上的每一个人都相信，罗杰的儿子，生来就该死，D之一族，生来就是罪恶，所有反抗世界政府的人，他们的血脉，都该被斩草除根。

“这场直播，覆盖了四海、伟大航路所有的加盟国与非加盟国，全世界每一个角落的人，都在看着。”

刚才还激烈反对的干部们，纷纷低下头，看着桌上摊开的情报卷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权衡着利弊。

“第二，”阿尔继续开口，语气里多了冷冽，“海军为了这场处刑，做了什么部署？”

世界政府把本部所有的中将、三大将全部调回了玛丽弗德，从伟大航路前半段、四海的支部，抽调精锐兵力，甚至连世界政府直辖的谍报机关CP9，都调到了马林梵多布防。

“没错。”阿尔点了点头，在世界地图上一划，从马林梵多一直划到四海的各个角落，“他们把所有的精锐，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马林梵多这一个点上。”

而他们的后方，四海的支部，伟大航路的驻守点，各个加盟国的驻军，现在全都是空的，是百年来最空虚的时候。

阿尔的设想，不是带着革命军主力，去马林梵多和白胡子一起冲锋，和三大将死磕。

——吸引海军的注意力。

而在他们的注意力全被马林梵多牵制住的时候，各个支部，就可以行动，拿到他们压迫民众、贪污腐败、滥杀无辜的所有黑料，解放那些被他们压榨的非加盟国，动摇他们在四海的统治根基。

更何况，被救出的艾斯，他可以是海军消灭海贼的精神象征，同样也可以成为我们对抗世界政府的盟友。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还有最后一点。”阿尔的语气软了下来，却比之前所有的战略分析，都更有力量，“我要去救，巴索罗缪·熊。”

这句话一出，连一直沉默的萨博，都猛地抬起了头，眼底满是震惊。

熊是革命军的元老，是他们并肩作战多年的伙伴，但最新的情报显示，他的自我意识，已经快要被彻底抹除，这次海军召集七武海前往马林梵多，熊也在召集名单之上。

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有自己的渠道进入马林梵多，”阿尔看着在场的所有人，语气郑重，“我不会带上任何一名革命军的核心干部，不会动用总部的一兵一卒。”

萨博心里那股莫名的焦躁感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自己必须去马林梵多，必须去见那个叫艾斯的人，否则他会后悔一辈子。

但他是革命军的参谋总长，他不能任性，不能因为自己莫名的执念，把伙伴们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必须顾全大局。

萨博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他看着主位上神色平静的阿尔，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把劝阻的话说出口。

“举手表决吧。”

会议室里的干部们面面相觑，有人犹豫着放下了刚抬起的手，有人咬了咬牙，坚定地举了起来。

细碎的争执声起了又落，短暂的沉默之后，票数定格。以两票的微弱优势，通过了阿尔这个近乎鲁莽的决策。

“指挥，作战部会按照你的提醒，制定各地支部的行动，保证万无一失。”会议室里，作战部的老兵第一个站了起来，对着阿尔，敬了一个军礼，“祝你平安归来，带着熊，一起回来。”

会议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只剩下阿尔和萨博，还有站在一旁的孔德拉。

“你真的想好了？”孔德拉看着靠在椅背上、捏着眉心的阿尔，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担忧，语气里带着担忧，“马林梵多就是个地狱，就算有计划，风险也太大了。”

阿尔放下手，抬眼看向他，眼底反而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一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