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晨雾还裹着革命军本部的岛屿,彻夜完成会议纪要、合眼还不到两个时辰的萨博,就被基地里骤然炸响的刺耳警报惊醒。
他几乎是瞬间弹坐起来,钢管已然握在掌心,眼底的睡意顷刻褪去。
革命军本部隐蔽多年,从未拉响过这种级别的警报,必然是出了大变故。
“是七武海!!”
瞭望塔上的哨兵嘶吼着,声音顺着传讯系统,很快传遍整个基地。
“海面上出现七武海的船只!正全速朝本岛靠近!”
营房里瞬间响起杂乱的,训练有素的革命军士兵们迅速穿戴装备、握紧武器,潮水般朝着海岸集结。
“七武海为什么会在这里?!”
孔德拉一把抓过墙上的步枪,脸色铁青地冲出门,身后跟着同样神色凝重的林德伯格。
革命军本部的坐标是最高机密,海军耗费数年都没能锁定位置,如今王下七武海居然单枪匹马找上门,这不仅意味着隐蔽性可能彻底暴露,更意味着一场恶战近在眼前。
孔德拉几步冲上城头,望着海面上越来越清晰的船影,就要吹响全员集结的号角,却被一只手按住。他回头,就看见萨博站在身侧,目光沉静地望向海面,没有半分慌乱。
“只有一艘船。”萨博平静的指了指辽阔的海面,“没有海军舰队,没有后续增援,孤零零一艘海贼船,他不是来围剿的。”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如他所说。
那艘挂着王下七武海旗帜的船,正慢悠悠收起了迎风飘扬的海贼旗,像是笃定了,革命军已经注意到自己,海贼船降下主帆,停在了距离本岛两公里的安全海域,随后放下一艘单人小船,慢悠悠朝着海岸划来。
“他们到底来干什么的?”
林德伯格皱紧眉头,眼底满是戒备。
本部是革命军的核心命脉,就算是七武海,说到底也是海军麾下的爪牙,单单一艘船就敢闯到这里,未免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海岸边,数十名持枪的革命军士兵已经将靠岸的小船团团围住,枪口齐齐对准船身,但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小船里空荡荡的,别说人了,活脱脱一艘空船。
“是空船?”
有年轻士兵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不对!有人!都退后!注意沙子的痕迹!”
带队的老练小队长突然厉声喝止,盯着沙滩上那串凭空出现的脚印,士兵们绷紧神经,齐刷刷拉开枪栓,将包围圈缩得密不透风。
被识破行迹,藏在透明状态里的人也不气恼,反而嗤笑一声,在众人面前显现身形。高瘦的身形,怪异的缝合脸,嘴里叼着烟,正是月光莫利亚麾下的最高干部,透明果实能力者阿布萨罗姆。
“啧,你们革命军就是这么迎接客人的?”他弹了弹烟灰,眼神扫过一圈对准自己的枪口。
“王下七武海的人,算哪门子客人。”
孔德拉从城头一跃而下,大步走到沙滩上,撇了撇嘴挡在阿布萨罗姆面前,心里暗自腹诽。
行吧,在场的就他职务最低,这种直面七武海干部的交涉活,果然还是落到了自己头上。孔德拉抬了抬下巴,语气冷硬:“说明你的来意,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哈?”阿布萨罗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掏了掏耳朵,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那女人没跟你们说,我们要来?”
这话一出,在场的革命军都懵了,孔德拉更是一头雾水:“哪个女人?”
“还能是哪个?”阿布萨罗姆翻了个白眼,抬手指了指孔德拉身后,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正缓步走来的阿尔,“亚利洛·凯利斯,哦不对,我该叫你阿尔·艾·阿夏?”
啧——
看到这女人还活蹦乱跳的,还真是让人不爽。
孔德拉猛地回头看向阿尔,眼睛瞪得溜圆,林德伯格也愣住了,就连周围的士兵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亚利洛·凯利斯,这个名字他们知道。
那是月光莫利亚麾下的核心干部,是出了名的狠角色,更是正儿八经的七武海阵营成员,怎么会和指挥扯上关系?
阿尔迎着众人震惊的目光,神色平静地走到队伍最前面,对着阿布萨罗姆直白的问道:“来了?莫利亚呢?”
“主人在船上等着。”阿布萨罗姆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你早就跟这帮人说清楚了,合着你压根没提?我还纳闷怎么连个欢迎仪式都没有,合着是你把我们卖了都懒得说一声?”
他想起在魔鬼海域的时候,这女人说反水就反水,一点犹豫都没有,现在这操作,倒也完全符合她的性子。
“这是我的计划,”阿尔淡淡开口,转头看向身后脸色各异的众人,终于开口解释了那句藏了许久的话,“之前和大家说的,潜入马林梵多的计划,具体的方案,就是以亚利洛·凯利斯的身份,作为月光莫利亚的船员,跟着他的船队进入海军本部。”
“亚利洛是我的双胞胎妹妹,早些年跟着莫利亚,”阿尔的声音很稳,但听闻阿尔这个关系及计划的孔德拉,被这短短一句话里的信息量砸得宕机。
海军已经向全体王下七武海下达了强制召集令,所有成员必须即刻前往马林梵多,应对白胡子海贼团即将发起的全面战争。跟着莫利亚的船队,阿尔就能以七武海麾下船员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进入海军本部,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这计划大胆到近乎疯狂,偏偏每一步都踩在了规则的缝隙里。
“可是……”孔德拉还是皱着眉,“莫利亚会同意?这可是欺瞒海军,一旦暴露,他这个七武海的位置都保不住,他凭什么帮你?”
“因为他没得选,必须去。”阿尔淡淡开口,“输给路飞之后,要不是世界政府需要维持七武海的门面,他早就被从这个位置上踢下去了。他敢不去,就是直接给了海军除名他的理由。”
后半句她没有说出口,如果莫利亚识相配合,这事自然作罢;若是他敢中途反水,她不介意顺手把他卖给海军,换一个更便利的潜入条件。
她没有再多停留,转身跟着阿布萨罗姆上了小船,木桨划破海面,朝着远处莫利亚的海贼船划去。晨雾渐渐散去,朝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靠上海贼船的瞬间,阿尔就听见了那标志性的、桀桀桀的怪笑声。
月光·莫利亚斜倚在黑金长椅上,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半个甲板,破破烂烂的黑色披风垂落在地,看见走上船的阿尔,他那双猩红的竖瞳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露出尖利的牙齿。
“桀桀桀……好久不见啊,亚利洛。不对,我该叫你阿夏?还是……革命军的阿尔先生?”
“还是叫亚利洛吧。”阿尔笑眯眯地迎上他的审视,语气轻松自然,“毕竟从现在开始,你还是我的老板,我是你麾下的干部亚利洛。”
“桀桀桀。”莫利亚的影子蠕动起来,缠上了阿尔的脚踝,他俯身凑近,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审视,“我倒是没问题,多一个船员而已。不过,你和你那宝贝妹妹,长得也太不一样了吧?”
他的目光落在阿尔头顶那对标志性的犄角上,阴恻恻的提醒。
海军本部那些人,也不是傻子。
就算是七武海的船员,进港前也要核对身份信息、登船检查。这张脸,还有这对角,一脚踏进马林梵多就得露馅。
“这点就不劳老板操心了。”阿尔从容地从怀里掏出一只磨砂水晶瓶,瓶身里晃荡着淡蓝色的澄澈液体,“这是幻想药。”
喝下去之后,能根据使用者的意愿,暂时改变外貌、身形、甚至是身体特征,天衣无缝,加上亚利洛本来就是她的影子,即使海军用生命卡检测,也查不出破绽。
“哦?还有这种好东西?”莫利亚挑了挑眉,“这种早已绝迹的梦幻药剂,你居然能弄到?”
“绝迹不代表无迹可寻。”阿尔收起了药瓶,“药效的持续时间不算稳定,但最少也能维持三天,只要进入马林梵多之后,我不会离开你的船队太远,没人会闲得没事,去反复核对一个七武海麾下干部的身份。”
莫利亚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没有半分虚言,随即又瘫回了长椅上,散漫地摆了摆手。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桀桀桀!潜入海军本部?在全世界的眼皮子底下搞事?行!就信你这一次!”
这场战争本就吉凶难料,身边多一个有脑子、有手段的人,怎么算都不亏。就算真的出了事,他也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阿尔身上,全身而退。
“舍妹少年时在和之国,也受了你不少照顾。”阿尔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放心,至少保你平安跑路,还是没问题的。”
“……和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