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奥卡的运输船已经驶近了。船头的奥卡一眼就看到了岸边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用胳膊肘捅了捅温斯顿,挤眉弄眼。
“我猜肯定有人不高兴了。”
温斯顿一脸无奈地叹气,还是忍不住往岸边瞟:“奥卡,我们一定要这么八卦吗?被库赞发现了会被冻成冰雕的。”
“他现在哪有空管我们。”奥卡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盒子晃了晃,“巧克力,赌不赌?”
物资匮乏战区,巧克力是奢侈品。
“我赌两分钟!”温斯顿立刻改口,从背包里掏出一罐红彤彤的辣椒酱拍在船舷上,“我用这个换!”
慢悠悠的声音在火盆边响起,吓得埃拉差点把嘴里的麦饼喷出来。
“好冷啊。”
阿尔和罗宾同时转头看去。
库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火盆另一侧,身上披着那件永远不会脱下的黑色大衣,领口落着雪,手里却拿着一罐冒着白气的冰镇啤酒。
他的眼神淡淡的,落在阿尔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在雪地里喝冰啤酒?”阿尔挑了挑眉,凉凉地回怼道,“脑子冻坏了?”
“雪地雪人雪饮,”库赞面不改色地又喝了一口,“这是气氛。”
罗宾:“……”
这段时间和库赞一起驻守圣山,她已经习惯了这位前大将别扭的关心,但,这不代表她乐意,他打扰自己和阿尔难得的独处时光。
“哦?”库赞挑了挑眉,目光精准地落在罗宾还放在阿尔斗篷里的手上,语气明显酸了一个度,“有这么冷吗?要不直接去南岸吧,比烤火盆暖和多了。”
又杠上了啊。
埃拉在石头后面默默地捂住了脸。
罗宾轻笑一声,从阿尔的斗篷里慢慢抽回自己的手——那只手已经被焐得温热,走到库赞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抽走了他手里喝了一半的啤酒罐。
“抱着她,的确很暖和。”
她侧过头,看着库赞僵住的表情笑了。
河面上的奥卡和温斯顿已经笑作一团。
“我赢了!”温斯顿掏出怀表,“一分四十七秒!我说什么来着!”
“可恶!差一点!”奥卡懊恼地拍了一下船舷,心疼地把那盒巧克力扔给温斯顿,“下次我赌一分半!”
库赞的嘴角抽了抽,看着罗宾手里自己喝了一半的啤酒罐,又看了看阿尔嘴角那抹没藏住的笑意,只是哼了一声,又掏出一罐新啤酒,“啪”地拉开拉环。
“少喝一点吧。”罗宾叹了口气,“空腹喝冰的对胃不好,我这里还有一罐咖啡,等会给你吧。”
库赞沉默了几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啤酒,又抬头看了看阿尔,把那罐刚拉开的啤酒塞进了阿尔手里,然后插着兜,慢悠悠地转身走了。
“?”
阿尔举着那罐还带着库赞体温的冰啤酒,一脸茫然地歪了歪头。冰爽的触感透过铝罐传过来,她刚凑到鼻尖闻了闻,手腕就被握住了。
罗宾伸手拿走了她手里的啤酒罐,放到身后的货箱上,另一只手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也不能喝。”
这位虽说身体现在是好了不少,但是几杯倒的毛病还一直都在呢。
“啊啊啊简直是操碎了心的老父亲,和拐走女儿的笨蛋女婿啊!”
躲在隔壁货箱后面摸鱼的奥卡和温斯顿,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坏笑起来,伸手捞过罗宾放在货箱上的那两罐冰啤酒,一人一口分着喝了起来。
冰镇的液体滑过喉咙,吹着暖洋洋的南岸晚风,舒服得两人都眯起了眼睛。
“首先,我不是黄毛。”
冷冰冰的声音在两人头顶响起。
温斯顿吓得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猛地抬头,就看见阿尔站在货箱边,眼瞳竖成了细缝,危险地盯着他们。
“其次,”阿尔伸出手,不容置疑道,“巧克力,交出来。”
“不是吧!那么远你都听得见!”温斯顿捂着自己的背包,往后缩了缩,“我们明明压着声音说的!”
温斯顿不可思议的看着竖着眼眸的指挥官,这可不是什么友好交谈的意思。
“算了吧。”奥卡拍了拍温斯顿的肩膀,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安慰道,“和在新世界战区,她脾气好多了。”
温斯顿一直在后方,从来没见过阿尔在战场上的样子:“有多恐怖?”
奥卡喝了一口啤酒,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和敬佩:“大概就是我飞到哪里,她就带着人杀到哪里吧。”
“……”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分界河上,一半是辉光,一半是波光。
南岸的营地里升起袅袅炊烟,孩子们举着烤得焦香的土豆,光着脚在泥地上追逐打闹。
离喧闹的人群稍远些的河岸边,罗宾坐在一块被河水冲刷得光滑温润的大石头上,等着第二轮配餐。
阿尔绕了过去,阿尔绕到她面前,背对着夕阳站着,在内侧口袋摸索出缴获的巧克力,递了过去。
“给你。”
巧克力已经被体温焐得有些发软。
罗宾笑了笑,以阿尔嗜甜的程度,能让她把巧克力完好无损地主动递过来,确实是件挺不容易的事。
她剥开锡箔纸,沿着巧克力中间的纹路,掰了一半递回给阿尔:“你肯定把她们吓到了。”
阿尔皱了皱眉,想开口反驳。
七八岁的迈卢男孩,跑到阿尔面前,仰看了她两秒,然后飞快地把怀里抱着的一堆野果子塞进了阿尔的怀里。
男孩塞完果子,一句话也没说,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直到跑出去十几步远,还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一头扎进了小伙伴们的队伍里。
阿尔抱着怀里那堆青红相间的野果子,又抬头看看小男孩跑远的背影,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反驳的话语忘记了。
罗宾认得这个孩子,是在三号通道里面,肺叶被刺穿的那个,他活下来了。
“他观察你好长一段时间了。”罗宾拿起一颗野果子,用衣角擦了擦,咬了一小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现在要找到野果子可不容易。”
“……我也没有那么吓人吧。”
罗宾差点笑出声,连忙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她一本正经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挠了挠阿尔的下巴。
“这样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