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滨城的港口
军舰缓缓驶入港口,数千人的队伍,静得能听见海浪声,所有人目光都钉在队伍最前方那个挺拔魁梧的身影上。
——萨卡斯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海军少将制服,白色披风垂落在脚踝,被海风掀起边角,望着远处被云雾笼罩的圣山,冷如冰霜。
紧随其后站着的是道伯曼中将,作为名义上的驻军最高指挥官,他落后萨卡斯基半步,姿态恭敬得近乎谦卑。
没有人会真的把这个降职的少将当成普通军官看待。哪怕上个月,他还在新的海军本部的讲台上,对着新晋的海军学员讲授“绝对正义”的准则。
萨卡斯基,这个男人依旧是令所有海贼闻风丧胆的中流砥柱之一。
港口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CP0的特使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转着一只水晶高脚杯,他戴着标志性的白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而傲慢的眼睛,扫过下方肃立的海军时,带着轻蔑。
“萨卡斯基少将,”天龙人的特使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用尖细的声音说道,“普尔明格男爵有令。这次进攻圣山,那些贱民和革命军余孽,你想怎么杀都可以。但是——”
他拖长了语调,用一种令人作呕的贪婪喟叹道:“妮可·罗宾,必须活捉。”
妮可·罗宾是世界上唯一能解读历史文本的人,足以威胁世界政府的统治,但是普尔明格这些养尊处优的天龙人,已经在玛丽乔亚的云端享受了八百年的特权,已经忘记了“危险”二字怎么写。
“唯一”是无价的活宝藏。
把这个能解读百年空白的女人活捉带回圣地,关进笼子里当成珍贵的收藏品,才是向其他天龙人炫耀的资本。
萨卡斯基静静地听着,直到特使说完,他才点了点开口:“我知道了。”
特使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萨卡斯基少将果然是个聪明人。只要你能把妮可·罗宾活着带回来,男爵一定会在世界政府面前为你美言几句,让你官复原职,甚至更进一步,都不是问题。”
更进一步?
大将?甚至……元帅?
萨卡斯基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嘲讽弧度,转瞬即逝。
技不如人输给阿尔·艾·阿夏是他自己的问题,但海军现在的烂摊子,波鲁萨利诺躲都来不及,巴不得推给他。
萨卡斯基懒得跟这个只会摇尾乞怜的走狗废话,只是侧过头,对身边的道伯曼丢下一句:“中将,请跟我来。”
道伯曼立刻跟了上去。
指挥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而萨卡斯基走到地图前,背对着道伯曼,沉默了很久。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雪山的位置被用红笔圈了出来,三道猩红的箭头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直指那里。
“少将。”道伯曼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被红圈单独标注的名字上,“我们……真的要按照天龙人的命令,活捉妮可·罗宾吗?”
虽然道伯曼是名义上的指挥官,但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岛上的局势,还是得看萨卡斯基的决策。
“活捉?”
萨卡斯基冷笑一声,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杀意,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妮可·罗宾是世界的罪恶。她活着一天,就会给世界带来一天的灾难。这种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妮可·罗宾必须死!”
道伯曼猛地一震,下意识地立正站好。
“明日拂晓,全军进攻雪山。”萨卡斯基的目光扫过地图上的每一个标记,斩钉截铁道,“所有抵抗者,格杀勿论。尤其是妮可·罗宾,一旦发现,立刻处决,不用上报,不用留活口。”
“我会带队走中路。道伯曼,你带领左翼部队迂回包抄,切断他们的退路。”
道伯曼看着萨卡斯基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睛,知深吸一口气,并拢脚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我立刻去传达命令!”
道伯曼转身大步离开,指挥室的门再次关上,这次只剩下了萨卡斯基一个人。
他重新转过身,煤油灯的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妮可·罗宾……”
“这一次,”他的拳头缓缓攥紧,“不会再让你逃脱。”
与海军营地隔着海湾相望的海贼要塞,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朗姆酒的味道,火把噼啪燃烧,将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王烈坐在高高的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快刀,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狰狞可怖。
作为海贼王罗杰时代的残党、王直的义子,王烈的凶名无人不知。
大厅的中央,挂着一颗血淋淋的人。
布拉姆的。
她的身体早已冰冷,破烂的作战服被血浸透,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纵横交错,最致命的一道从胸口贯穿到后背。
暗红色的血顺着铁链一滴一滴往下落,在石柱脚下积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洼,海贼团的分队长们坐在下面,无动于衷。
“布拉姆背叛了我们的信赖。”王烈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把我们的情报卖给革命军,这就是她的下场。”
任何背叛都会换来最残酷的惩罚。
快刀插在身前的石桌上,刀疤随着王烈狰狞的笑容扭曲起来。
收回矿区之后,普尔明格那个蠢货以为胜券在握,放松了对王烈的约束。而山里那些伊里安猴子就真以为能翻天了,敢烧他的矿场,杀他的人。
还有海军,一群只会摇尾乞怜的走狗,也敢命令他配合围剿反叛军?
“没关系。”王烈靠着椅背上,双手抱胸,嗤笑一声,“明天,去把那些伊里安人的脑袋一个个砍下来,至于海军……”
让他们先去当炮灰吧。
等海军和那群反叛军打得两败俱伤,王烈再上去收拾残局。到时候,整个伊里安岛,都是王烈的。
王烈疯狂的目光扫过底下把酒言欢的分队长们,落在了末位的巴鲁身上。
“巴鲁。”王烈喊道。
“到。”
巴鲁猛地抬起头,拳头紧紧地攥着,指甲嵌进了肉里,佯装镇定。
王烈拿起桌上一枚铁片,随手扔了过去,那是刻着一个面目狰狞的骷髅头的徽章,骷髅的眼窝里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宝石,是王烈海贼团的队长徽章。
“好好干,明天拂晓,我们要进攻雪山,记住,别跟海军的人搅在一起,也别太拼命。保存实力,明白吗!”
“是!首领!”
王烈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好好休息,明天有的是仗要打。”
分队长们看王烈已经开始赶人了,也不多留,勾肩搭背的选了酒友,决定先回去再喝一杯。
巴鲁走在最后。
他的脚步很慢,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了无生息的人。
一片死寂。
今夜的海滨城没有星星。
厚重的云盖住了天空,只有沿街零星几盏昏黄的路灯,投下扭曲斑驳的影子。
宵禁已经实行了三个月。
自从三个月前的起义开始,太阳一旦落山,任何人都不准上街,只偶尔有海军的巡逻队走过,然后渐渐消失在漆黑的转角,留下更深的寂静。
巴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确认没有人跟踪后,他轻轻敲了敲面前的一扇木门,敲了三下,停顿了一下,又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