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兰絮问出了她的疑惑:“齐?”
“对!”明昀猛地点头,“齐大哥是出身齐家的一个分支,不过因在昱州与青州的边界,家族多年前就没落了,齐大哥虽是庶子,却短短几年就将生意做的很大,为人还好,前两日我在路上耽搁了,到时客栈满房了,还是齐大哥给我腾出了一间房呢!”
明昀滔滔不绝谈起这个“齐大哥”,亲切的好像两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姜扶楹和兰絮对视一眼,最后姜扶楹拍板,让兰絮去见见这个人。
正事谈完,姜扶楹就想起别的事:“我托你找的银狐皮带来了吗?”
明昀正要和她说这事:“我在汴州的千金坊定了那张银狐皮,可是临行前,我去取,千金坊的掌柜却迟迟不肯将皮子交给我。”
“那掌柜见我是外乡人,还哄骗我说皮子被下面人不小心弄坏了,说要赔钱给我,我不信,大闹一通,他们还把我赶出去了,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做生意的!”
千金坊其实背靠沂王,行事素来霸道,虽然沂王暂时被囚在云京,但暗地里毕竟仍是皇室资产,如此姜扶楹倒不意外,只是明昀正常与他做生意,银狐皮稀有,且千金坊那张价值千金,这么大一笔生意,哪有临时反悔不做,还赶人的道理?
明昀接着说:“我才不信他们的托辞,他们的钱我也没收,我只说要皮子,那掌柜竟直接关了门。后半夜的时候,我悄悄躲在后门,果然看见几个人抱着个箱子,躲躲藏藏地上了马车,估计是见我白日闹得狠,便连夜要把皮子送走。”
“我一路跟着他们走了半天,你猜怎么着?”
明昀卖了个关子,兰絮凝眉望向他:“走的是来京城的路。”
明昀到京城的日子正巧耽搁了一天,就是没拿到银狐皮的那天。
明昀点头,他就是一路跟着他们到了云京:“我见他们将那银狐皮运进云京城的店铺后头,把那仓库单独又用锁锁起来了,还多增了两个人手,看起来不像是即刻要用的样子。”
“到手的生意不做,走这么一遭,难不成云京城还会有人比小姐出价还高?”
姜扶楹要的急,已经是比千金坊的价格高出两成买的,银狐皮虽然稀少,但正值冬季,若真想要,仔细寻寻还是有的,不至于出那么高的价格去买,云京城这样的冤大头不会再有了。
兰絮看她一眼,估摸着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但眼下想很快再找一张这么合适的,恐怕有些困难,想到姜扶楹计划要用这皮子贿赂谢砚,于是想了想,提出解决办法:“听说,近日城内来了一批西域商人,说不准会有更合适的。”
秋猎时安平特意嘱咐祁钰替她猎银狐,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银狐咬开笼子跑了出去,为了追银狐,安平还一个人跑进了密林。
后来银狐没了踪影,眼下又正好她早早定好的银狐皮却被祁积暗自送到京城,是谁的手笔自然不用说。
“听说了。”姜扶楹点点头,窗外阳光正好,云涧开了点窗子,一点阳光漏进来,伴着楼下的叫好声。
姜扶楹站起身,云涧轻声询问:“是去牧奚坊吗?”
西域商人的聚集地。
云涧身份不便,去牧奚坊时便只有兰絮和明昀跟着。
西域香料满鼻扑香,坊内红绸飘荡,直冲得人晕头转向。
偶有银铃声促响,姜扶楹眉头轻蹙,明昀看着楼内布置,不解问道:“不是商人的聚集地吗?怎么脂粉味这么重?”
正说话间,红绸之下,忽见一张芙蓉面,给明昀吓了一跳,女子见他一惊一乍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红纱覆下,一只皓腕轻轻搭上明昀胸膛,轻柔的香风随之掠过耳畔:“公子是要买什么吗?”
这香风冲进鼻腔,迷得人脑袋晕晕沉沉,明昀被女子拉住手腕,便要往红纱里引,眼见就要得手,却见这细皮嫩肉的小公子不知怎么突然清醒过来,一把把人推开了。
“诶!你这人!”女子被这力道推得猛退几步才站稳,语气颇有些不悦。
明昀惊魂未定,一直站在旁边的兰絮终于看他一眼,眉头轻皱,话却是对着那女子说的:“姑娘不好意思,他初来京城,冒犯了。”
那女子目光流连,不满地撇了撇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姜扶楹解释:“牧奚坊除了是西域商人的聚集地,也是青楼。”
最初有西域商人来云京时,因为身材过于高大,容貌粗鲁又毛发旺盛,看着让人害怕,云京没有客栈愿意接待,无奈之下,不知怎么寻到了当时云京城里生意最差的青楼。
青楼老鸨为了赚钱,就让他们留了下来,生意也因此好起来,后来牧奚坊就成了西域商人的驻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