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棘将桑都翻面扛在肩膀,走出几步回头,郑重地作出解释:“我和他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你别误会。”
“知道了。”
证据不足,以当事人口供为准,廖染一向不会凭空揣测事件真相。
清晨,日光被浓雾隔绝,空气湿冷,凉意袭来,体内灼烧感褪去,筋脉通畅,廖染醒来后身心倍感轻盈。
枕边整齐叠放一件加厚的长衫,他披在身上。
推开门清新的泥土气息拂面,远处连绵山脉隐藏在飘渺的云层之中,近处迷园灌木枝桠齐平,鸟毛毽子被踢高,极速下坠,重复十几次没有掉落。
白棘坐在台阶上托腮注视,慈眉善目画面莫名和谐。
是桑都率先看到廖染,像兔子见了鹰,扒着白棘的肩膀藏在背后,身材健硕挡都挡不住。
“别过来,不管你是人是鬼,我都不怕。”
金水寨敬畏一切自然力量,尤其是雷电,这也是他们图腾起源。
“白棘,进来。”廖染不做过多解释,转身回了塔楼。
桑都长舒一口气,挺直腰板:“你从哪请来这位爷。”
那张脸华美得像是诱人的陷阱,靠近后浑身带刺冷傲疏离,对白棘说话态度高高在上的人,也是第一次见。
“什么爷,那是我老婆。”白棘拨开他的手,小碎步跟上去,以前再怎么揩油暧.昧都无所谓,在那人眼皮底下自觉变得老实收敛。
“不是我吗?”
所有人都默认小白仙是他的压寨夫人,为了日后的福祉,身为寨主勇于献身责无旁贷。
一进门,白棘手臂自然地从背后环抱,火炉般滚烫的胸口紧贴上来。
心脏不规则地跳动如擂鼓,已知白棘残缺,那这震动则是来源于自己。
廖染尽量平复心绪:“我穿来的衬衫呢?”
“坏了。”白棘手绕前,把他垂下来的绳结系紧:“这件衣服很适合你,不喜欢?”
长衫垂到脚踝,下摆分布着不规则流苏随风摆动,禁欲端庄得像是雪山神灵。
“怎么会坏。”昨晚分明遗留在温泉旁。
“我撕的。”
廖染侧头想说什么,无论贫富贵贱,人活一世竭力伪装美化自己,身后这人竟坏的这般心安理得:“脸皮真厚。”
“夸我,发现我的优点了。”
廖染无言,冷静片刻:“多谢你的……款待,我要回去了。”
本以为他会再纠缠,白棘直接捂住他的眼睛:“我送你。”
一阵冷风吹拂手背汗毛发竖,廖染再睁开眼睛时,周围石柱群密集,菌状、剑状、刀脊状造型千奇百怪,不远处广场上,叩拜的人振振有词,交织在一起像蜂鸣声杂乱无章。
廖染远远地注视人去楼空的高塔,他们的信仰此刻就在站在自己身旁。
“那些人心中所求你都能听清楚吗?”
白棘点了点头:“那边带豹纹围巾的人,想知道下一期摇奖的号码;那边穿迷彩服套装,想要治疗中枪战友的瘸腿;还有哭得眼睛红肿的老两口,想要知道失踪儿子的下落,已经在台阶下跪拜了几个月。”
蛊虫分布在每一处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成为白棘的眼和耳。
远离喧嚣,两人穿梭在石林间。
“你能力奇特,是天生的吗?”廖染踏着石砾,漫不经心地的提问。
“被人陷害。”
“和我有关?”廖染直觉敏锐。
白棘没有回答。
“事情原委是如何,我可以帮你,你信任我吗?”廖染停下脚步。
“不信。”白棘说着大手一挥。
两人瞬间来到驿站前。
巍峨的藤门入口,被一层又一层的寨民围住,他们拿着各种刀叉兵器,举过头顶叫阵。
“杀!杀!杀!”
驿站每一层住户紧闭门窗,胆大的人探头看了一眼,被气势汹汹的阵仗吓得缩回脖子。
四肢以铠甲武装的人穿梭在廊道,像是在搜寻着什么东西。
不时地破门将外来人从房间里拖拽出来,将他们的行李扔在四方梯中心平台。
“这是哪来的?干什么用的!”
武装人员厉声询问。
那人颤颤巍巍地将背包里的物件抱在怀里,益智类积木游戏,五颜六色的儿童款。
“是我自己买来玩的,碍着你们什么事,粗俗无礼,一群野蛮人!我要……”
一个穿着紫色蟒袍的人,从武装队伍中蹿出,猝不及防地一脚将那人下巴踢飞,瞬间血溅当场,落下一颗门牙。
“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有你们外乡人说话的份吗!”
“左护法威武!”旁观寨民响起整齐地喝彩声。
这时三楼的窗被一脚踢开,从里面翻出一个人影,将墙边口吐鲜血的人扶起。
“多管闲事。”左护法阿克抿了一把鼻子,狠狠踢向毫无防备的后背。
那人不慌不忙,以巧劲拨开全部冲击力。
阿克身形不稳踉跄着退后:“练家子,报上名来。”
“耿元,初次见面,对不起,你伤着没?”
“书呆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有意思。”何永趴在窗口,热闹看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