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這才伸手,緩緩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空曠的教室裡一盞燈也沒有,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清冷雪光,與對方魔杖尖端尚未完全散盡的銀白霧氣交疊在一起。
西奧多·諾特就站在教室的中央,魔杖垂在身側,臉色在雪光的映襯下顯得比平日裡還要更蒼白上一些。
兩人的目光在教室裡相遇。
過了片刻,大衛才輕聲說道:
「你已經開始了。」
西奧多看著他,沒有否認。
大衛緩步走進教室,反手將身後的木門輕輕帶上。
「你練多久了?」
「不久。」
窗外的雪落在冰涼的玻璃上,像是一層薄薄的鹽。
過了一會兒,西奧多才低聲道:
「它比書上寫得,要難得多。」
大衛走近了一些,微微低頭看向那本攤在課桌上的書冊。
泛黃的書頁上用細密的字跡寫著守護神咒的繁複原理,旁邊空白處還添了幾行西奧多自己的筆記。
「成功了嗎?」大衛低聲問道。
西奧多垂下眼,看著魔杖尖端最後一點銀絲在冷空氣中燃盡。
「沒有完整成形。」
大衛看著那些筆記,隔了片刻才輕聲道:
「弗立維教授今天說過,這個魔咒需要施咒者握住一段足夠強烈、也足夠明亮的正面記憶。」
西奧多的聲音很低。
「我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
「能不能召喚出來,是另一回事。」
大衛安靜地看了他好一會兒。
「但至少,你現在已經能召喚出銀霧了。」
西奧多淡淡道:
「霧擋不了太久。」
「但總比沒有好。」大衛輕聲回道。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窗外那層清冷的雪光貼著玻璃,將兩人的影子淡淡地拓印在了冰涼的石板地上。那點方才在空氣中散開的銀白色霧氣此時早已徹底看不見了,可四周的空氣似乎仍舊固執地殘留著一點點薄薄的冷意。
西奧多微微側過頭看了大衛一眼。
「你也想學?」
大衛再度低下頭,看向那本攤在課桌上的書冊。
「只是想先把它弄明白。」
西奧多淡淡地拋出了一句:
「弗立維教授顯然比我更適合回答你。」
大衛輕笑了一下。
「我也是這麼想的。」
西奧多看著他,過了片刻才低聲道:
「不要太指望第一次就能成功。」
大衛沉默了片刻。
「我會記得。」
教室裡重新又安靜了下來。
大衛沒有再多作停留,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只是在走到門邊的時候,他的腳步又微微停頓了一下。
「別練太晚。」
西奧多沒有回答。
當大衛推開門走出去時,身後便再次傳來了那道低低的咒語聲。
「Expecto Patronum。」
一縷清冷的銀白色光芒順著那條門縫悄然漫了出來,比方才多停留了一瞬。
大衛獨自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裡,看著地上的那抹微光安靜了片刻,終於重新沿著那條通往雷文克勞塔樓的樓梯,一步步往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