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曲子?”凌寒一向不是很能承受沈书延的注视,挪开眼,去看他的手机屏幕。
“Like Sunday, Like Rain, ”沈书延偏了一下手机屏幕,让凌寒看得更清楚,然后不紧不慢道,“我最喜欢的一首。”
——最喜欢的人被自己最喜欢的音乐硬控七分钟。
沈书延应该照照镜子,他现在看凌寒的眼神,才叫真正的如狼似虎。
“你别……”
凌寒一溃千里,目光无处安放,十分无奈地捂住自己发烫发红的耳朵和侧颈,想说你别看了。但垂眼时,又忽然看见沈书延暖白的衣袖,和那只干净的、修美的、曾无数次托起自己后背的手……
他心底倏地一热:“下次应该在雨天的时候听。”
之后的一路,两人交换歌单,重合率并不高,但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喜欢对方听的每一首歌。凌寒的歌单大多是他的驻唱歌曲,其中Timeless播放次数最多,也是凌寒最喜欢的一首,唱过很多遍,也不腻。
沈书延声称这首歌有利于他集中注意力看书,凌寒便依着他单曲循环,直到蓝牙耳机和充电盒的电量耗尽。
他们有时一起看书做题,累了就一起望向窗外不断倒退的田野山峦;有时一前一后在车厢间穿梭,行走放松,然后去餐车吃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就这么聊着笑着,几个小时转瞬即逝。列车还有二十分钟到站,沈书延把两个大行李箱推到凌寒的车厢,问他住宿舍,还是跟冷江初一样住校外。
“我有个学长去年来集训,说宿舍关系如果不好,还挺搞心态的,”沈书延认真道,“我们家在三环有套小房子,我中考那年住的,离你集训的学校很近,开车十分钟就到。房子现在空着,有人按时打扫,后院有一片梅园,冬天下雪时很美。你看要不要……”
“我住学校宿舍就行,”凌寒平静地看着沈书延,淡淡一笑,“谢谢你好意。”
虽然送新年送羽绒服那天,凌寒也道了谢,可沈书延觉得这两个“谢”相当不一样。他用力按下心中一点微妙的怒火,上下嘴皮子一碰,刚要开始苦口婆心,便被凌寒打断。
“由奢入俭难,”凌寒差点抬手去抚沈书延拧起的眉头,忍了又忍,最终叹了口气,“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个俗人。”
沈书延一怔,浓密长翘的睫毛忽闪两下,随即恍然。
“那把这箱子拿上吧,”沈书延柔声道,如晚风低吟,“丽莎姐跟我一起商量着收拾的,总怕你缺什么。”
他生了一双天生多情的眼,遇到喜欢的人时,多情尽数化为深情;现在他毫不掩饰其中的敬重,这双眼便彻底安定了,沉稳了。
凌寒没来得及问沈书延是什么时候和丽莎有联系的,终点站车门开启,大家快速有序地排队下车。领队老师要点人数,沈书延不便再留,把箱子递给凌寒转身就走,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沈书延绕了半天才找到老孙,没想到俩爹和奶奶也一起过来接他,于是在车上就迫不及待把凌寒抄的经拿给他们,又说了凌寒坚持住宿舍的事。
“真是个通透的孩子,”古香看着手里的《药师经》,对凌寒赞不绝口,“这个年纪就懂得向内观心,承认自己的局限,约束可能会伤害自己的欲望,已经比很多大人都智慧了。”
“是啊,阿延都未必能做到。”沈铎跟着点头。
“都是好孩子,乱比什么?”白听岚嗔怒地瞪他一眼,转而温柔对沈书延道,“一会儿到家咱们给凌寒挑点吃的,你给他拿过去,让他劳逸结合,别太累着了。”
沈书延从四环外的家去找三环里的凌寒,用了不到一个半钟头。他到S大时,凌寒刚好放下行李安顿好。
“我们温带落叶阔叶林比你们亚热带常绿阔叶林怎么样?”沈书延含笑一扬头,拿下巴点了点人行道旁堆着的厚厚积雪。
“室内……”凌寒的喉咙猛地被冷风堵了一下,呼出的白气蒙了一脸,“室内外温差很大。”
“知道为什么一定得穿秋裤了吧!”沈书延哈哈大笑,“快点回去煮养生茶喝,别冻坏了……诶,谁给我打电话?”
与此同时,凌寒的微信提示也发出“叮”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