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小学老师,你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社团的话事人。
你呼吸着空气中残留的放课后孩童们奔出教室时扬起的尘埃,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指尖上还蹭着粉笔的细屑,这就是你近十几年来的人生,如同你正在黑板前描画的拼音格子,每一笔都工整清晰。
你叫洛屿清,一名普通的小学教师。这份平静,是你13岁时母亲带你离家后所打造的,她说:“阿清,那个世界太过危险,或者说是现在暂时不适合我们。”
那个世界,指的是你的父亲——李山河所代表的社团和义盛。他是社团的创始人,你只记得他在社团很有威严,对你和母亲却又总是带着笑。
你本以为你可以一辈子做着你的大小姐,却伴随着社团时常发生的火并事件,而你父亲又在仇家追杀中死亡后,不得不与母亲离开那个不太真切却异常残酷的世界。
然而,命运的安排,总是猝不及防。
“洛老师,有访客。”门卫大爷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紧张。
你抬头,看见教室门口站着两位身着深色西装的男人。他们的站姿笔挺,气场与周围童趣的墙报和彩色桌椅格格不入。为首的老者年约六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而疲惫,是社团的元老之一,钟叔。你记得他,小时候他还考教过你的拳脚。
“大小姐。”钟叔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沉重。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你心脏猛地一缩。
“钟叔,您叫我名字就好。我已经……”
不是那个世界的人了。
钟叔抬手,制止了你的纠正,他的目光里交织着悲痛与无奈:“阿强……强哥,三天前,走了。意外。”
阿强,陈振强,接替你父亲执掌和义盛多年的现任话事人。你对他印象不深,只知道他是父亲当年的得力手下,母亲偶尔提起时,语气复杂,但承认他带着兄弟为你父亲报仇并且勉强维持住了社团在你父亲猝然离世后的稳定。
你的心中泛起一丝微澜,但很快平息。你对这位强叔,并无太多感情。
“请节哀。”你礼貌而疏离地说。
“节哀?”钟叔苦笑一声,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这教室的宁静:“大小姐,如果只是简单的丧事,我们绝不会来打扰你。问题是,强哥走得突然,现在,社团里乱套了。”
他语速加快,带着焦灼:“强哥的三个儿子,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为了话事人的位置,已经快把天捅破了!长子熙旺,早年跟强哥闹翻,投了对头的傅隆生,现在听说也想回来争;次子熙蒙,平时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那心思深得,哼哼……幼子胡枫,就是被强哥宠坏了,冲动没脑子,被他那个妈煽动的也想来争一争;再加上一年前冒出来的私生子熙泰……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外面那几个社团还有傅隆生更是虎视眈眈,就等着我们内乱,好一口吞掉和义盛!”
你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你。
“钟叔,这些是你们的家事,是社团的内部问题,与我无关,我真的无能为力”
“不!有关!”钟叔的目光陡然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大小姐,你是山河哥唯一的血脉,当初如果红姐没带你离开,你才是社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现在这个局面,只有你出面,才能暂时压住!”
你听着心惊,但你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正统身份,只是口中说道:“我?我能做什么?我只会教书!”
“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过了,”钟叔的语气不容置疑:“推举你出来,暂时担任话事人!”
你后退半步,撞在讲台上,粉笔灰簌簌落下。
“钟叔!您疯了?我一个教书的去做话事人,谁能服我?”
“这是唯一能平息内斗的办法!”钟叔急切地解释:“阿清,有我们在,你放心。你身份特殊,不属于任何一派,但你父母就是你最正统的背景。由你暂时坐在这个位置上,那几位少爷就算不服,明面上也不敢立刻撕破脸,这就给了我们喘息和斡旋的时间!不需要你真的去管那些生意,那些有我们。你只需要成为一个象征,一个稳定人心的‘图腾’!”
图腾?怕不是就是个傀儡吉祥物吧。
如果做,你洛屿清又怎会甘心做个吉祥物。
钟叔不知你心里所想,只道是你还在担忧害怕,又抛出了重重的砝码:“大小姐,就算你不念及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旧情,难道你想看到你父亲一手创立的基业,在你眼前四分五裂,血流成河吗?傅隆生是什么人,你或许不清楚,但他若得手,当年跟着你父亲打江山的老兄弟们,绝不会有好下场!你忍心吗?”
傅隆生。这个名字像一根冰针,扎进你的耳膜。你知道他,他的社团是有别于传统帮派的存在,当年他单枪匹马从南洋打拼到这里,全靠阴狠的招数和两把快刀,没有几年便垄断将近三分之一的生意,手段可见一斑。母亲提起时,脸上也会掠过丝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