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跟了过去,脑子里一团乱麻,只想拦住他这莫名其妙的行为。可此沙的动作快得出奇,像是早就料定你会阻拦,他迅速掏出手机,前台小姑娘还沉浸在“帅哥真的要办卡”的惊喜中,手忙脚乱地调出收款码。
“等等,你……”你刚开口。
“嘀——”扫码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此沙利落地输入密码,付款完成。他抬起头,把手机屏幕朝你轻轻一晃,上面显示的支付成功的界面格外刺眼。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憨憨地笑着:“钱交完了。”
他顿了顿,目光快速掠过你错愕的脸,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我不退。”
说完,他根本不给任何你反驳、质问甚至嘲讽的机会,长腿一迈,几乎是贴着你的身侧掠过,带起一阵带着淡淡青橙气味的风,再次冲向了那部刚刚关闭又被他紧急召唤回来的电梯。
电梯门仿佛也懂他心意般迅速合拢,在金属门彻底关闭、隔绝你们视线的前一秒,你清晰地听到他略显急促,却又努力维持平稳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丛教练,明天见。”
你:“……”
你站在原地,抱着手臂,倚在拳馆冰冷的玻璃门框上,看着电梯上方的数字开始跳动下降。一股荒谬绝伦、哭笑不得的感觉涌上心头,混合着刚才被他那句“想来看看你”搅乱的余波,让你心绪复杂得难以言喻。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不对,这甜枣还是他自己硬要买的单。
你看着他刚才一系列强买强卖加上落荒而逃的操作,不知怎么,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画面中的光影、环境、温度都完全不同,可那股子属于他那股混合着羞赧、认真和笨拙执拗的劲儿,却好像穿过十几年的时光,隐隐重叠在了刚才那个仓皇的背影上。
那是你大二刚打完一场国际邀请赛回国,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可一走出到达口,看到挤在接机人群最前面穿着橙色卫衣,因为紧张而微微踮脚张望的此沙时,所有的疲惫都化成了扑向他的冲动。
你根本不管身后队友们此起彼伏的起哄口哨,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去,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胳膊用力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想死我啦!”你把脸埋在他颈窝,嗅着他身上好闻的皂角香气,闷声喊。
此沙整个人僵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一直蔓延到脖颈。他手忙脚乱地想把你扒拉下来,声音又窘又急,低得像蚊子哼:“小憬,别、别这样,好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呗!”你搂得更紧,耍赖似的蹭他:“我抱我自己男朋友,天经地义!”
他越推,你搂得越死。最后他大概是认命了,也可能是被你蹭得没了脾气,手臂终于缓慢地抬起,轻轻地环住了你的腰。
他红着脸,下巴轻轻蹭了蹭你的发顶,小声说:“我也想你,比赛辛苦了。”
你用比赛奖金在他学校附近租了个小房子,成了你们偷偷摸摸的甜蜜小窝。不上课不训练的时候,你就爱腻着他。
他看书,你就挤在他旁边,脑袋枕着他大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他垂下来的发梢。
他刚开始还会有点不自在,身体绷得笔直,被你撩拨得看不进去书,就无奈地放下书本,低头看你,眼神温柔又纵容:“小憬,别闹。”
“亲一下。”你仰起脸,笑嘻嘻地索吻。
他会飞快地、蜻蜓点水般在你额头或脸颊啄一下,然后立刻别开脸,假装继续看书,可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不算不算!要亲这里!”你指着自己的嘴唇,不依不饶地耍赖,伸手去勾他脖子。
他往往拗不过你的缠功,会被你拉下来,嘴唇碰在一起。刚开始总是很轻,很克制,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
但你的吻总是热烈又霸道,撬开他的齿关,直勾勾地去勾他的舌尖。常常亲着亲着,你就能感觉到他身体明显的变化,体温升高,呼吸加重,环着你的手臂也在收紧。
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会像突然惊醒一样,猛地推开你,力度不大,但很坚决。他会侧过身,深呼吸几下,白皙的脸颊连着脖颈红成一片,连眼尾都带着潋滟的水色,声音低哑又窘迫:“小憬,别……”
那天,你依旧这般扑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小手不安分地往他衣服里钻,指尖在他紧实的腹肌上划拉,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绷得像石头,不满地嘟囔着:“不行……”
他抓住你作乱的手,转过身来,把你的手轻轻按在他心口,那里心跳如擂鼓。他看着你,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点恳求,声音低而清晰,一字一句,敲在你心上:“小憬,我真的很珍惜你。”
他另一只手抚上你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你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亲吻的湿润。
“所以我想要……等我们以后结婚了,再说。好吗?”
他眼里的诚挚和珍视,像清澈滚烫的泉水,反而让你自己先脸红心跳起来。
可你面上依旧不肯服输,一个饿虎扑食又重新把他按倒在沙发上,整个人趴在他身上,鼻尖蹭着他发烫的皮肤,耍赖似的哼哼:“等什么结婚啊!现在不试试,万一、万一结婚以后发现不好用怎么办?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此话一出,身下的人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天旋地转。你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他温热的手掌牢牢攥住,力道不重,却让你动弹不得。他一个翻身,轻易就将你们的位置调换,变成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你。
他撑在你上方,呼吸明显比刚才乱了些,镜片后的眼睛因为你的口无遮拦而微微睁大,脸颊红晕未退,却少见地抿紧了唇,透出一丝被“挑衅”后的、气呼呼的认真。
他盯着你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又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丛憬,你瞧不起谁呢?”
他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你鼻尖,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斩钉截铁:“怎么可能不好用?”
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和近距离的逼视弄得猝不及防,刚才那点嚣张气焰瞬间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