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踏实,没有加班邮件,没有钉钉消息,没有半夜三点甲方爸爸发来的“再改改”,这年头,真是连自然醒都是奢侈的。
可你却不习惯了。
所以当你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盯着帐篷顶发了会儿呆,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不对,不是鲤鱼打挺,应该算是浑身酸痛的咸鱼翻身。
但你不在乎,对于你这种卷王来说,不干活的日子,那能叫日子吗?那叫浪费生命!那叫虚度光阴!那叫……
“少主?”阿绵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看见你坐在榻上两眼放光,吓得差点把盆扔了:“您、您怎么起这么早?做噩梦了?”
“噩梦?”你看了她一眼,掀开被子站起来:“做什么噩梦,我这是兴奋。”
阿绵眨眨眼:“兴奋什么?”
“兴奋今天有事干。”
阿绵更懵了:“什么事?”
你没回答她,接过热帕子擦了把脸,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了。
昨天回来的时候你大概看了看,佩乌氏的营地不小,草场也不小,人口马匹牛羊都挺多,这妥妥就是个中型企业啊!有资产有资源有人力,就是缺个会经营的。
这不就是你擅长的吗?
你擦完脸,把帕子往盆里一扔,抬脚就往外走。
阿绵在后面追:“少主!少主您去哪儿?”
“找我爹!”
在你掀开帘子进去的时候,老头正对着桌上的一堆羊皮卷皱眉,看见你进来,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起这么早?身子养好了?”
你往他面前一站,开门见山:“爹,我想帮您管管族里的事。”
佩乌族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怎么形容呢,慈祥中透着无奈,无奈中透着宠溺,宠溺中又透着警惕。
“蜜儿啊,”他放下手里的羊皮卷,往后一靠:“你有这份心,爹很高兴。”
你托着腮点点头,等他下文。
“但是呢,”这一但是,让你心里有点悬:“族里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有爹呢。”
你皱起眉头:“爹,我不是说着玩的,我是真想……”
“爹知道。”他打断你,站起来走到你面前,拍了拍你的肩膀:“可是孩子,你以前干的那些事,爹心里有数。那些马、那些粮草、那些钱……爹不怪你,年轻姑娘嘛,喜欢个人,难免犯糊涂。但是族里的事,真不能再让你插手了。”
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又拍了拍你打断了。
这次他的力道放轻了些,语气也软了下来:“等你再大两岁,收收心,爹慢慢教你。现在嘛……你就好好玩儿,好好养身子,想吃啥喝啥跟阿绵说,想去哪儿玩让阿勒带你去。”
他说完,转身回到桌前,继续看他的羊皮卷了。
你站在原地,回想着他刚才那套言论以及表情,忽然有点想笑。
得,这是被剥夺管理权了。
也是,以蜜儿那个败家程度,搁谁谁也不敢再让她管理这个家族产业了。
你叹了口气,转身出了帐篷。阿绵在外面等着,看见你出来,小碎步跑过来问:“少主,族长怎么说?”
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往前走。
阿绵跟在后面,看着你这臊眉耷眼的样子心中也明白大半,小心翼翼地问:“族长是不是……不同意?”
你无奈耸了耸肩,证明她猜对了。
阿绵绕到你前面拦住你安慰道:“少主您别难过,族长他就是……”
“谁说我难过了?”你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阿绵愣在原地,然后噔噔噔又追上来说:“那您……那您怎么不说话?”
你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问道:“阿绵,我问你,你说我现在能干什么?”
阿绵眨眨眼,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嗯……可以去找别家的少主们玩儿?可以去集市上逛逛?或者你若想去……想去找他,我陪你一起去。”
“打住。”你抬手制止她:“我才不找那和二玄呢。我是想问,族里的事,有什么是我能插手的?”
阿绵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好像……好像没有。”
你点点头,行,明白了。那就先熟悉环境,等待时机。
卷王的第一法则——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你每天带着阿绵到处转悠,说是转悠,其实是在熟悉地形。
草场有多大,水源在哪儿,马群在哪儿放,羊群在哪儿赶,谁家的帐篷挨着谁家……这些你都得心里有数。
这天下午,你骑着马溜达到一片草场边上,远远就看见一大群马在那儿吃草。那些马毛色发亮,膘肥体壮,一看就是好马。
你勒住马,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蹦出点东西来。
那是蜜儿的记忆。这姑娘虽然恋爱脑,但也不是一无是处。她从小跟马打交道,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练出来的,有一手驭马的绝活。
你试着回忆那个感觉,双手交握,放到嘴边,深吸一口气,一声响亮的口哨从你嘴里冲出去,划破草原上空。
然后你便愣住了,还真行?还没等你反应过来,那群马忽然齐齐抬起头,朝你这个方向看过来。然后,它们动了。
先是几匹,然后是十几匹,然后是整个马群,它们从四面八方朝你跑过来,马蹄声隆隆的,震得地皮都在抖。
阿绵在旁边高兴得差点从马上跳起来,指着前方兴奋地说:“少主!少主您看!您的驭马术还是这么厉害!”她两只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它们都听您的话!”
你看着围过来的马群,心里却叹了口气。
蜜儿啊蜜儿,你有这本事,干嘛总追着一个男人跑?
这些马都听你的,随随便便不就能扩大草场?随随便便不就能发家致富?随随便便不就能让那些男人追着你跑?
算了。
现在你才是蜜儿,想做什么都不晚。
你骑在马上,看着那些马,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要怎么才能让你爹对你刮目相看呢?要怎么才能让他松口,把一部分族里的事交给你管呢?
你想着想着,就出了神。
“少主?少主!”
阿绵的声音把你拉回来,你回过神,看见她睁着两只大眼睛,正一脸好奇地盯着你:“少主,您想什么呢?想这么入神?”
你笑了笑,没回答她那个问题。
“没想什么。”你勒了勒缰绳说:“走,阿绵,咱俩去集市逛逛,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阿绵见你主动提出出去玩,想来心情不错,你心情好,她心情也自然好了起来,眼睛也更亮了:“真的?少主您想去集市?”
“嗯。”
“太好啦!”阿绵高兴得直拍手:“您都好几天没出门了,奴婢还以为您要闷坏了呢!”
你看着她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这丫头,倒是真心实意盼着你开心。
你们二人调转马头正要出发,对面忽然过来一个人。
那人走到你马前,右手覆在胸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蜜儿少主。”
你勒住马,低头看他,只听他说:“听说您前些日子遇到沙暴,我家族长很是挂念,特意叫小的来问候。”
你愣了一下,看着他问:“你家族长是谁?”
那人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他盯着你看了会儿,像是想确认你是不是在装傻。最后他还是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客客气气地又开了口。
“少主说笑了。”他扯出个笑来:“我家族长,是和伊玄啊。”
呵,和伊玄啊。
你挑了挑眉,心里冷笑了一声。挂念?人都不来一趟,派个跑腿的来,就叫挂念了?
你昂起头,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哦~原来是他呀。”
你拖长了尾音,那语气自己听着都有点阴阳怪气:“那可有劳他挂念了。”
说完,你收回目光,拉起缰绳就要走,那人却往前一步,拦在你马前:“少主留步!”
你被他拦了两回,顿时有些不悦,皱了皱眉,低头看他:“还有什么事?”
那人脸上堆着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假。
“少主,小的斗胆问一句,不知您还记不记得,上次在和伊家,您曾经允诺过我家族长一事?”
允诺?什么事?
你一愣,努力回忆着。旁边阿绵忽然“啊”了一声,然后飞快地扫了你一眼,又把头低下去了,后面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你皱起眉头,看向她问:“什么事?”
阿绵抬起头看你,嘴唇动了动,又低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