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守卫连忙跟着她进屋,掀开床板,将坑里的陈阿娇抱了出来。陈阿娇依旧一动不动,像真的死了一样,可孙守卫摸到她手腕处微弱的脉搏时,还是吓得手一抖。
“别磨蹭!” 李守卫比他镇定些,将陈阿娇抱起来从西角门出来。门外停着一辆破旧的板车,车上放着一口和屋内一模一样的棺材,车旁站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正是张老三。孙李两人七手八脚地将陈阿娇放进空棺,盖上盖子,用麻绳捆好。
赵姑姑则将原来那口塞满干草的棺木推到房子正中间,将床板下的浅坑填平盖上床板,恢复原状。
“按说好的,到了新丰娘娘才能出来,这一路上只能委屈娘子先待棺材里了。” 赵姑姑递给张老三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里面是剩下的金子,“一路保重。”
张老三接过布包,掂量了一下,咧嘴笑了:“放心,保管送到地方。” 他拍了拍棺木,“里面的…… 还活着吧?”
“少废话!快走!” 孙守卫催促道,他怕再待下去会被人发现。
张老三不再多言,驾着板车,慢悠悠地往新丰方向走。孙守卫和李守卫则守在西角门,装作巡逻的样子,实则是为了拖延时间。
板车在寂静的官道上行驶着,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在秋夜里格外刺耳。陈阿娇躺在黑暗的棺木里,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的动静 —— 张老三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偶尔还咳嗽两声,像是个普通的赶车人。
她的心跳得飞快,手心的早被汗水浸湿。黑暗中,她仿佛又看到了椒房殿的繁华,看到了刘彻少年时的笑脸,看到了卫子夫得意的眼神……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最终都归于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板车突然停了下来。陈阿娇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 是官道巡逻士兵盘查?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
“回将军,小的是个货郎,这是刚做好的棺木,要帮人从长安送去新丰县。” 张老三撒谎眼都不眨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
“送棺木?不对劲!打开看看!”
陈阿娇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就在这时,她听到一阵低低的交谈声,似乎是张老三在跟守卫说着什么,还夹杂着钱袋子碰撞的轻响。
“行了行了,赶紧走!晦气!” 片刻后,那巡逻的头目不耐烦地喊道。
板车又动了起来,这次速度快了些。陈阿娇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她知道,张老三用钱买通了巡逻的队伍 —— 这是计划中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却依旧让她捏了把冷汗。
不知又走了多久,陈阿娇迷迷糊糊睡了一路,板车突然颠簸了一下,停了下来将陈阿娇惊醒。张老三掀开棺木盖子,外面的光涌了进来。
“娘娘,出来吧,快到新丰了安全了。” 张老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掀开了棺材盖板。
陈阿娇挣扎着坐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头晕目眩。她扶着张老三的手跳下车,抬头望去,远处的城墙在晨光中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应该就是新丰县了。
“我送娘娘你到新这里了,新丰县西门口会有个穿蓝布衫的老汉等你,他会带你去朐县。” 张老三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这是赵嬷嬷给你的信物。” 他递给陈阿娇一块刻着 “安” 字的木牌。
陈阿娇接过木牌,紧紧攥在手里,对着张老三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壮士。”
“马上天亮了,你往城门楼走会遇到接应的人。” 张老三朝陈阿娇抱拳后,驾着板车,消失在晨光中。
陈阿娇站在原地,望着长安城的方向,那里灯火零星,却再也没有属于她的地方了。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新丰方向走去。
晨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秋风吹过,带着田野的气息,自由而清新。
她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坎坷,不知道未来等待她的是什么,可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大汉的废后陈阿娇,她只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
假死之夜,是结束,也是开始。
属于她的新生,在这秋夜的旷野上,悄然拉开了序幕。
本来按照原计划是陈阿娇假死后,装进棺材,抬出长门宫埋到灞陵墓园,当天夜里乘着夜深人静挖棺将陈阿娇救出。但是张老三觉得此方法危险,万一出现变故将得不偿失。最后临时改变计划,弄出两副一模一样棺材,一副空棺材大张旗鼓埋入墓园,而陈阿娇本人则用另外一副棺材偷偷运出去宫,计划也算顺利,陈阿娇顺利逃出长门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