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天不亮,她就起床,帮着李大娘生火做饭。早饭很简单,就是粗粮粥和咸菜,她却吃得很香。饭后,她就去喂鸡、喂猪、打扫院子,然后跟着李老汉去地里干活。
十一二月的地里没什么农活,主要是趁着农闲去附近山里多打点柴,为来年做准备。陈阿娇跟着李老汉,学着用砍刀砍柴。砍刀很重,她的力气又小,没几下手心就磨出了水泡,胳膊也酸得抬不起来。
“歇会儿吧。” 李老汉看她实在累得不行,说道。
陈阿娇摇摇头,咬着牙继续坎。水泡破了,渗出血丝,染红了砍刀的木柄,她也只是皱了皱眉,用布巾擦了擦,继续干活。
她想起在穿越前,在电视剧看到樵夫砍柴没觉得多难,她只觉得好玩,可从未想过这看似简单的活计,竟如此辛苦。那时的她,哪里吃过这样的苦?
可奇怪的是,虽然身体很累,心里却很踏实。每天晚上,躺在土炕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和猪圈里的哼唧声,她倒比在长门宫时睡得安稳。
李老汉和李大娘都是淳朴的庄稼人,虽然话不多,却很善良。看她干活实在辛苦,李大娘会偷偷给她留个麦饼;李老汉会在她劈柴累的时候,默默接过她的斧头。
村里的人也渐渐认识了这个叫 “阿宁” 的逃难姑娘。有人好奇地问她的来历,她就按编好的话说一遍,眼神里的悲伤和无助,让人心生怜悯,没人怀疑她的身份。
有一次,村里的王婶来串门,看到陈阿娇正在缝补李老汉的旧棉袄,针法细密,针脚整齐,忍不住赞叹:“阿宁这手艺,真是没话说!比城里绣坊的姑娘都强!”
陈阿娇的心猛地一跳,连忙低下头,掩饰道:“是…… 是我娘教的,她以前在大户人家做过针线活。”
王婶没多想,只是感慨:“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遭了这么多罪。”
陈阿娇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她的过去,永远不能告诉任何人。那个叫 “陈阿娇” 的大汉皇后,早已死在了长门宫,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叫 “阿宁” 的普通逃难女子。
日子在平淡中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过了十多天。陈阿娇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农活越干越熟练,手心的水泡变成了茧子,胳膊也有力气了。她甚至能独立喂猪、劈柴、收拾院子,连李老汉都夸她:“阿宁这姑娘,看着柔弱,骨子里倒是有股韧劲。”
十二月底的时候,李大娘给了她二十文钱,还额外给了她一双自己做的布鞋。“看你脚上的鞋都快磨破了,这双你穿着吧。”
陈阿娇接过钱和布鞋,心里一阵温暖。这二十文钱,是她用自己的汗水换来的,沉甸甸的,比宫里那些金银珠宝更让她安心。
“谢谢大爷大娘。” 她深深鞠了一躬,“这些日子,麻烦你们了。我打算明天就走了。”
李老汉和李大娘有些意外。“不再多住些日子?马上都年关了。” 李大娘问道。
“不了,” 陈阿娇摇了摇头,“我还得赶路,去找远房亲戚。”
她知道,彭城不是她的终点,朐县才是。她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万一被刘彻派来的人发现,不仅自己会遭殃,还会连累李老汉和李大娘,彭城是交通要道,人员复杂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那…… 路上小心。” 李老汉叹了口气,“前面的路还远,照顾好自己。”
第二天一早,陈阿娇告别了李老汉和李大娘,背着简单的行囊,离开了张家。行囊里除了那二十文钱和新布鞋,还有李大娘给她准备的几个粗粮饼。
她站在村口,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熟悉的黄泥小院,心里充满了感激。在这里的一个月,是她逃亡路上最平静、最安稳的日子。她学会了农活,学会了独立,更重要的是,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善意。
“阿宁……” 她轻声念着自己的化名,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安宁,安宁。
她不知道自己能否真正得到安宁,但她会一直走下去,朝着朐县的方向,朝着那个或许能让她真正安稳下来的地方。
北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她眼里的坚定。陈阿娇紧了紧身上的棉袄,迈开脚步,继续向东走去。她的身影在冬日的旷野上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