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还会继续这么热闹。” 李柘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 —— 那是常年做家务、织布留下的,“等孩子们再大些,我们就教他们打渔、种地,安安可以跟着我读书,也可以耕种,平儿可以跟着你学绣花,或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陈阿娇笑了:“想得倒远。”
“不远。” 李柘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日子过得快着呢。说不定再过些年,安安就能帮我教书了,平儿也能帮你织布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孩子们的欢笑声,是村里其他人家的孩子在放天灯。一盏盏橘红色的灯从各家院子里升起,像一串流动的星星,缓缓飘向夜空,和天上的明月相映成趣。
“娘,灯!” 念安指着飞向天空的灯,眼睛亮闪闪的。
“那是天灯,能把心愿带给月亮。” 陈阿娇抱起他,指着最远的一盏,“你有什么心愿,跟月亮说说。”
安安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说:“我想…… 天天能吃米糕,能跟爹学写字。”
“真是个小吃货。” 李柘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又看向陈阿娇,“你呢?有什么心愿?”
陈阿娇看着天上的明月,又看了看身边的丈夫和两个孩子,心里一片安宁。她曾经的心愿是重获圣宠,是母仪天下,是家族荣光,可那些心愿,在经历了宫墙倾轧、颠沛流离后,早已像褪色的旧画,模糊不清了。
“我没什么心愿。” 她轻声说,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若是真要说,就是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
希望月亮永远这么亮,海风永远这么柔,孩子们永远这么欢闹,身边的人永远这么温暖。
李柘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思,把她和安安与平儿一起搂进怀里:“会的,一定会的。”
平儿大概是累了,打了个哈欠,往陈阿娇怀里钻,嘴里还含混地喊着 “娘…… 睡……”。陈阿娇把平儿抱在怀里,李柘则牵着安安的手,一家人依偎在槐树下,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明月,听着远处的虫鸣和欢笑声。
桂花的香气越来越浓,混着米酒的清冽,在空气里酿成一种叫做 “团圆” 的味道。陈阿娇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的温暖,听着李柘低声给安安讲月亮的故事,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 这大概就是圆满了。
不是长安宫殿的金碧辉煌,不是万众瞩目的皇后尊荣,而是这样一个寻常的秋夜,一家人围坐赏月,孩子在膝下承欢,爱人在身边相伴,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幸福。
她想起赵姑姑临行前说的话:“娘娘,平安就是福。” 那时候她不懂,总觉得平安太平淡,配不上她的身份。可如今她才明白,这平淡的平安里,藏着多大的福气。
“爹,再教我一首诗吧。” 安安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李柘笑着点头,清了清嗓子,用温和的声音念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这不是《诗经》里的句子,是他从陈阿娇那里听来的,便记下来了,虽然不知道出处,却格外贴合此刻的情景。安安跟着一字一句地学,平儿也在旁边 “海上……明月……” 地附和。
陈阿娇靠在李柘怀里,听着这交织在一起的声音,看着天上那轮圆满的明月,嘴角扬起了幸福的微笑。
她知道,未来的日子或许还会有风雨,或许还会有波折,但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像这中秋的月亮一样,彼此牵挂,彼此温暖,就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此刻,月正圆,家正暖,便是人间最好的圆满。
夜色渐深,桂香更浓。李柘抱起熟睡的平儿,陈阿娇牵着安安,一家人慢慢往屋里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像一幅最温暖的画。
望海村的中秋夜,就这样在温馨的氛围里,慢慢走向深沉。而陈阿娇知道,这样的圆满,会像海边的潮汐,一次次涌来,温暖着他们往后的每一个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