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有法子吗?” 陈阿娇抓住大夫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开两副药试试,要是能退烧就有救,要是退不了……” 张大夫叹了口气,“你们就准备后事吧。”
这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陈阿娇和李柘心上。陈阿娇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被李柘一把扶住。“别听他胡说!平儿不会有事的!” 李柘的声音发颤,却努力安慰着妻子。
他们在县城的客栈住下,按照张大夫的药方抓药、煎药,小心翼翼地喂给平儿。可药喝下去,依旧不见效果,念平的体温时高时低,精神越来越差,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了。
陈阿娇守在女儿身边,不吃不喝,眼睛熬得通红,像两只兔子。李柘看着妻子日渐憔悴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急,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他跑遍了县城的药铺,问遍了所有的大夫,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 —— 这病太凶险,他们治不了。
“要不…… 去郡城?” 李柘犹豫了很久,终于说出了这个想法。郡城郯县离望海村有两天的路程,比去县城远得多,而且路更难走。可现在,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去!” 陈阿娇没有丝毫犹豫,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就算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去!”
李柘立刻去客栈掌柜那里打听,得知有个商队明天要去郯县送货,可以捎他们一段路。他付了双倍的价钱,商队老板才答应。
李柘遇到村里来县里办事的人,让他给张大娘捎个信,让她帮忙照看家里,又给县城学堂的郑先生写了封信,请他照拂安安。“私塾的课…… 怕是要耽误了。” 他写完信,声音里满是愧疚。
“别想那么多。” 陈阿娇握住他的手,“等平儿好了,你再慢慢补回来。”
李柘点了点头,把信交给客栈伙计,转身抱住妻子:“委屈你了。”
“不委屈。” 陈阿娇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只要平儿能好起来,再苦我都能受。”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跟着商队出发了。商队的马车很简陋,只有一床被子,上面铺着些稻草,陈阿娇抱着念平坐在上面,李柘则坐在车辕上,帮着照看马车。
路比想象中难走得多,坑坑洼洼的,马车颠簸得厉害。平儿被颠得直哭,陈阿娇只好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当缓冲。一路上,她不停地给女儿喂水、擦汗,轻声地跟她说话,讲望海村的故事,讲哥哥的趣事,生怕她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李柘每隔一会儿就会掀开帘子看看,看到女儿难受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给商队的人打打下手,尽量让马车走得平稳些,晚上宿在路边的驿站,他就守在马车旁,一夜不合眼。
两天的路程,像是走了两年。当东海郡城门出现在眼前时,陈阿娇几乎要虚脱了,怀里的平儿也只剩下一口气,小脸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出血。
“坚持住,平儿,我们到郡城了,马上就能看大夫了。” 陈阿娇抱着女儿,踉踉跄跄地往城里跑。
李柘付了钱,谢过商队老板,快步跟上去。他们打听着找到郡城里最有名的 “回春堂”,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鹤发童颜,看着就气度不凡。
“大夫!求求您,救救我的女儿!” 陈阿娇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老大夫连忙扶起她,看了看怀里的平儿,又仔细诊了脉,眉头渐渐舒展:“还好,来得不算太晚。这孩子是感染了时疫,又耽误了些时日,不过还有救。”
“真的?” 陈阿娇和李柘异口同声地问,眼里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真的。” 老大夫点了点头,“我开一副猛药,先把她的烧退下去,再慢慢调理。你们就在这里住下,我每天来看她。”
听到这话,陈阿娇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李柘连忙抱住她,眼眶通红,却笑着说:“谢谢你,大夫!谢谢你!”
等陈阿娇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回春堂后院的客房里,李柘守在床边,手里端着碗粥。“醒了?快喝点粥。”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平儿刚喝了药,烧退下去些了,已经睡着了。”
陈阿娇挣扎着坐起来,想去看看女儿,被李柘按住了:“你先好好歇着,我刚看过,她没事。你要是倒下了,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陈阿娇看着丈夫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心里一阵心疼。她接过粥,小口地喝着,眼泪却忍不住掉下来。这一路的艰辛,此刻都化作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都过去了。” 李柘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平儿会好起来的,我们一家人都会好好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洒在地上,暖融融的。陈阿娇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平儿的病需要慢慢调理,他们还要面对高昂的药费和私塾的事务。可只要女儿能好起来,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再难的路,她都有勇气走下去。
她想起望海村的秋景,想起安安期盼的眼神,心里暗暗祈祷:一定要让平儿好起来,一定要让他们一家人平安回到那个海边的小村庄。那里有他们的家,有他们的根,有他们割舍不下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