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雪,清晰地传到陈阿娇的耳朵里。她看着他被几个羽林军死死按在木板上,却依旧倔强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坚定与牵挂,那是一种让她无法忽视的力量。她心中的绝望渐渐被一种强烈的求生欲取代——她不能死,她要活下去,等着李柘,等着他们一家人团聚的那一天。“明远!你也保重!”陈阿娇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车厢壁,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我等你!我们一起等孩子们!”
“好!”李柘的脸上露出一抹苍白却无比坚定的笑容,他再次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想要挣脱禁军的束缚,“阿宁!看着我!别闭眼!活下去!”“够了!”押解的羽林军小校被彻底激怒了,他举起手里的刀鞘,狠狠地砸在李柘的后背上。“咚”的一声闷响,李柘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却依旧没有放弃,他回过头,继续朝着陈阿娇的方向嘶吼:“活下去!阿宁!活下去!”
小校又连着砸了几刀鞘,李柘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身体开始摇晃,却依旧死死地盯着陈阿娇的马车,嘴里反复念叨着:“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还敢喊!”小校怒不可遏,一脚狠狠踹在李柘的胸口。李柘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撞在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他闷哼一声,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地倒了下去,眼睛却依旧睁着,目光死死地黏在陈阿娇的马车方向,直到最后一丝光亮从他眼里消失,彻底昏死过去。
“明远!”陈阿娇疯了似的拍打着车厢壁,想要冲出去,却被车厢的木板死死挡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禁军粗暴地把李柘的身体拖回马车,用更粗的绳子把他绑得更紧,“放开他!别打他!有什么冲我来!”可她的呼喊,在呼啸的北风里,显得那么渺小无力,瞬间就被风雪吞噬。押解的羽林军很快整理好车队,马鞭一挥,马车再次启动。押解李柘的那辆车渐渐被甩在后面,布幔重新遮住了他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他的模样。
陈阿娇瘫坐在车厢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滚落,但这一次,眼泪里不再是绝望,而是带着一丝希望的微光。她紧紧攥着怀里的素银簪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心里反复回响着李柘那句充满力量的话——“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是啊,她要活下去。为了李柘,为了孩子们,为了他们一家人团聚的约定,她必须活下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等待她的是刘彻那无法预测的怒火,她也要活着,等着李柘来接她,等着他们一家人重新在一起。
她抬起头,看向车厢外飞速后退的景物。雪粒子还在飘,北风依旧呼啸,可她的心里,却渐渐升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暖意,像黑暗中点燃的一盏微弱的灯。活下去,才有希望。马车继续朝着长安的方向前进,离望海村越来越远,离那个让她恐惧的都城越来越近。可陈阿娇不再像之前那样万念俱灰,她靠在车厢壁上,心里默默念叨着:“明远,等着我。孩子们,等着娘。我们一家人,一定会团聚的。”
风雪中,马车在官道上缓慢而坚定地前行,像一道不屈的印记,朝着未知的未来,缓缓前行。而车厢里的陈阿娇,眼神里不再是空洞的死寂,而是多了一丝坚定的光芒——那是对生命的渴望,是对家人的深深牵挂,是支撑她走过这无边黑暗的、最强大的力量。她知道,前方的路依然艰难,但只要心中有这份牵挂和希望,她就不会倒下。李柘的话像一颗种子,在她绝望的心田里生根发芽,让她重新找回了活下去的勇气。她要带着这份力量,走向未知的命运,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要坚强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