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 陈阿娇皱起眉头,努力回想,可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像被什么东西清空了一样,“我…… 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是陈阿娇啊!” 张娘子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忘了?你从东海郡被押回来,陛下把你关在这里的!你还有丈夫叫李柘,有两个孩子叫安安、平儿……”
“李柘?安安?平儿?” 陈阿娇喃喃地重复着这些名字,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听陌生人的名字,“我不知道…… 我想不起来……” 她捂住头,眼神里满是痛苦和茫然,“我的头好疼,什么都想不起来……”
张娘子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 难道是高烧把脑子烧坏了?她连忙把粥放在桌上,伸手想摸她的额头,却被陈阿娇躲开了。
“别碰我!” 陈阿娇缩在炕角,眼神里满是警惕,“我不认识你,我要回家……”
“你的家就在这里啊!” 张娘子急得快哭了,“你忘了,你从望海村来,你还有……”
“望海村?” 陈阿娇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却很快又恢复了茫然,“我不记得……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时,李娘子也走了进来,听到她们的对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 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张娘子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担忧:“看样子是,高烧烧得太厉害了,把以前的事都忘了。”
李娘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 若是陈阿娇真的失忆了,忘了以前的事,忘了李柘和孩子们,或许就能少些痛苦,或许也能在北宫安稳地活下去,不用再受那些精神折磨。
“算了,忘了也好。” 李娘子叹了口气,走到炕边,把粥递给陈阿娇,“先喝点粥吧,你病了这么久,身体虚。忘了以前的事,就当是重新开始了。”
陈阿娇犹豫了一下,接过粥碗。她看着碗里的稀粥,虽然简单,却比她模糊记忆里的东西要真实。她小口地喝着粥,眼神里依旧满是茫然,却少了几分警惕。
喝完粥,她靠在炕边,目光落在怀里的素银簪子和布片上 —— 不知为何,这两样东西她一直紧紧攥在手里,虽然想不起来它们的来历,却觉得格外珍贵,舍不得放手。
“这…… 这是什么?” 她拿起素银簪子,看着簪头的兰花,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是你的东西。” 张娘子说,“你一直带身边。”
陈阿娇摩挲着簪头的兰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眼眶竟然有些发热。她又拿起那块布片,看着上面没绣完的小海鸟,手指轻轻拂过歪歪扭扭的针脚,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却依旧想不起任何事。
“我…… 我真的叫陈阿娇吗?” 她抬起头,看着张娘子和李娘子,眼神里满是期待,像是希望她们能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
张娘子和李娘子对视一眼,都沉默了。她们知道,告诉她真相,只会让她痛苦;可若是骗她,又觉得于心不忍。最后,李娘子还是点了点头:“是,你叫陈阿娇。不过…… 你忘了以前的事,也没关系,以后我们会照顾你。”
陈阿娇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簪子和布片,心里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道这两样东西的来历,更不知道张娘子和李娘子口中的 “李柘”“安安”“平儿” 是谁。
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里,似乎藏着很多东西,很多重要的东西,只是被一层厚厚的雾挡住了,看不见,也摸不着。她握着簪子和布片,暗暗告诉自己: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不管自己是谁,她都要活下去,总有一天,她会想起一切,会找到属于自己的 “家”。
窗外的风依旧吹着,却比之前暖和了些。东厢房里,陈阿娇靠在炕边,手里紧紧攥着素银簪子和布片,眼神里虽然满是茫然,却也藏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 那是来自遗忘记忆深处的本能,是对温暖和归宿的渴望。
张娘子和李娘子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都松了口气。她们不知道失忆对陈阿娇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却知道,至少现在,她不用再受那些思念和痛苦的折磨了。
只是她们不知道,有些记忆,哪怕被暂时遗忘,也会刻在骨子里,藏在灵魂里,等到某个合适的时机,就会像春天的嫩芽一样,重新冒出来,带着所有的温暖和疼痛,再次回到她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