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椒房殿门口,他穿着一件玄色的披风,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风雨的气息。他一眼就看到了跪在雨里的陈阿娇,她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膝盖下的青石板已经被雨水泡得发黑。
“这是怎么回事?” 刘彻的声音冰冷得像这雨天的寒风,眼神里满是怒火,扫过廊下的妃嫔,最后落在刚从殿里出来的卫子夫和卫婕妤身上。
卫子夫看到刘彻,脸上的镇定瞬间消失了,连忙躬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卫婕妤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跟着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朕问你们,她为什么跪在雨里?” 刘彻指着陈阿娇,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卫婕妤定了定神,强笑道:“回陛下,宁婕妤方才进来时,披风沾了泥水,犯了失仪之罪,皇后娘娘罚她跪半个时辰反省……”
“失仪?” 刘彻冷笑一声,走到陈阿娇身边,看到她冻得发紫的嘴唇和颤抖的身体,心里的怒火更盛了,“她的披风哪里沾了泥水?朕怎么没看到?就算真有失仪,也该在殿内罚跪,用得着在这大雨里淋着吗?你们就是这么当皇后、当婕妤的?拿着宫规当借口,欺负一个刚入宫的女子?”
卫子夫的脸色变得惨白,连忙解释:“陛下息怒,臣妾只是…… 只是想让宁婕妤长长记性,并没有要欺负她的意思……”
“没有?” 刘彻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她身上,“你心里想的什么朕看的明白,看你就是想借着皇后的身份,打压异己!卫婕妤,你呢?是不是又是你在挑唆?”
卫婕妤吓得浑身发抖,“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陛下饶命!臣妾没有挑唆,是…… 是宁婕妤自己失仪……”
“够了!” 刘彻厉声打断她,“卫子夫,你身为皇后,理应母仪天下,宽容待人,却纵容堂妹仗势欺人,罚俸三月,闭门思过!卫婕妤,目无宫规,挑唆是非,禁足三月,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来!”
“陛下!” 卫子夫和卫婕妤都没想到刘彻会发这么大的火,连忙哭喊着求饶,却被刘彻冷冷地打断了。
“还不快滚!”
卫子夫和卫婕妤不敢再多说,灰溜溜地退了下去。廊下的妃嫔们也吓得噤若寒蝉,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彻不再看她们,转身走到陈阿娇面前,蹲下身,声音瞬间变得温和:“云儿,起来吧,跟朕回去。”
陈阿娇抬起头,脸上满是雨水和泪水,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恐惧,看到刘彻温和的眼神,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陛下……”
刘彻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连忙脱下自己的披风,裹在她身上,披风上还带着他的体温,瞬间驱散了不少寒意。他亲自把她扶起来,看到她膝盖下的青石板上,已经留下了两个淡淡的湿痕,心里更是心疼。
“傻丫头,受了委屈怎么不知道反抗?” 刘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怜惜,“以后再有人欺负你,直接告诉朕,不用忍着。”
陈阿娇点了点头,靠在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积压了许久的委屈、恐惧、寒冷,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刘彻如此依赖,只知道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就觉得安全了许多。
刘彻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襟。他看着雨幕中的椒房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 —— 他早就知道卫子夫和卫家仗着军功骄纵,却没想到她们敢动到陈阿娇头上。这次的事,表面上是刁难陈阿娇,实则是在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对陈阿娇是不是还有旧情。
“走吧,朕带你回瑶光殿,让张氏给你煮碗姜汤,暖暖身子。” 刘彻抱起浑身湿透、几乎冻僵的陈阿娇,大步往瑶光殿的方向走去。
雨还在下,可陈阿娇裹着刘彻的披风,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再也不觉得冷了。她看着刘彻坚毅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 或许,在这座冰冷的宫殿里,有陛下在,她就不用再害怕了。
瑶光殿的灯火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温暖。张娘子看到刘彻抱着浑身湿透的陈阿娇回来,吓得魂都快没了,连忙去煮姜汤。刘彻把陈阿娇放在软榻上,亲自用干布给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不像个帝王。
“以后再去椒房殿,朕派侍卫跟着你,看谁敢再欺负你。” 刘彻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阿娇喝着热乎乎的姜汤,听着刘彻的话,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知道,这次的事不会就这么结束,卫婕妤和卫子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日子,或许会更难。可她看着刘彻认真的眼神,心里却不像之前那么害怕了 —— 她不是一个人了,有陛下在,她可以不用再默默忍受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发出 “噼啪” 的声响。瑶光殿的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湿冷的寒意,也驱散了陈阿娇心里的恐惧。她捧着姜汤碗,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要勇敢一点,要好好活下去,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在雨天里,把披风给她、护着她的人。
而这次的受辱也像一道分水岭,让陈阿娇明白了宫廷的残酷,也让她感受到了刘彻的维护,更让后宫的所有人都看清了 —— 这位看似温顺的宁婕妤,早已成了陛下心尖上的人,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往后的后宫,注定不会再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