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生澜,你在搞什么鬼?!”
散会后,寥寥几人的会议厅里,乔励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天赐神军其他战友一看这剑拔弩张的氛围,连忙清场。
“我们千里迢迢援助天水,难道不是为了借机夺回主将,顺势占领天水吗?!你刚才说你看不上天水是什么意思,简直是在拆我们的台,将我们这几个月的付出全部付诸东流!”
乔励将手上厚厚的文件摔在桌上,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漫不经心的同僚,眉头紧拧。
“乔总,你在说什么?援助天水,当然是为了救助洪灾中的人民,还能是为了什么?”于生澜坐在位置上不动,慢条斯理地扯了一下领口,将领带扯松,“至于天水,我没看上,主将不想回来,我也没办法。”
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倒好像乔励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乔励半晌说不出话来,震惊地片刻后才深吸一口气,试图唤醒对方:“于总,我们同在一个部队,现在是一个阵营,理应同仇敌忾,一同面对困局!你怎能如此我行我素?别忘了,我们费尽心力,就是为了把主将李擒龙接回来,谁家的主将在做别人的副将,你不觉得这很伤自尊吗?”
“自尊不自尊的……这东西我向来没有。”于生澜摊了摊手,倚靠在座位上,语气平淡,“李总要继续留在伟岸军,我们能怎么样?拿枪逼他吗?我们要尊重他的想法。”
乔励气极反而笑了,脸上惨白,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这么尊重一个Omega的想法了?”
“首先,他不是Omega,是天赐神军的主将。”于生澜收起了笑意,目光灼灼地看着乔励,语气里带着威严,“既然他是主将,那他就可以他行他素。只要他高兴,在哪不是为人民效力?”
乔励被他这番性别错乱却又逻辑严密的言论彻底整得语塞了,只得无奈地闭上眼,揉了揉眉心,转身大步流星地去找李擒龙。
“感谢你愿意继续留在伟岸军,为天水人民保驾护航。”
“嗨呀,客气啥啊,都是尽责任办事情嘛。”
韦又青微微侧着头,眼神专注而温和地注视着李擒龙。
“我保证,你在我部队里将得到副将应有的待遇。”
“那就多谢主将大人栽培啦!”
乔励赶到楼下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擒龙正和韦又青并肩走向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两人聊到了后面的合作,以及天水的改建,李擒龙笑得眉眼弯弯,长长的黑发马尾在腰间甩动,每一步都透着轻快。
两人之间那种浑然天成的默契与谈笑风生,让乔励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顿在了原地。
车门打开后,韦又青停下脚步,郑重地打开车门,请李擒龙入座,然后脸上带着微风和煦,快步绕到另一边驾驶位上,带着李擒龙扬长而去。
乔励站在楼梯末尾,望着车尾消失在视线尽头,只得徒然拍着栏杆,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李擒龙生性偏爱自由,越是缠着他、想靠近他,他越不耐烦,甚至这次军委大会,从伟岸军进到会议室里,乔励看到李擒龙与韦又青一前一后进到屋里,他起身一路用目光紧紧追随着李擒龙,李擒龙只微笑着朝他们天赐神军的战士们敷衍地挥了挥手,就与韦又青一同入座了。
而在散会后,李擒龙更是没有跟他的亲弟弟多说一句话,更别说是他,就和韦又青走了。
李擒龙就是这样一个干脆的男人,向来不喜欢纠缠、牵绊,更不喜欢跟人腻歪和频繁的相处,乔励算是看透了他。
“要想从根源上解决天水镇洪涝灾害,这无疑是一个宏大的工程计划。”
李擒龙回到天水镇后,不出一个月,就给韦又青提交了一个具体的“愚公移山”方案。
这确实是一个极具想象力的破局之策。
“要彻底改变天水镇天然地漏的地理格局,将被动防守变为主动引导,这项工程可以分三步走,”李擒龙拿起指挥杆,在桌上铺开一张精密的地质勘测图,划过那座山脉的等高线,“这是一条长约六十公里的山脊,名叫‘看丹坡’,由三座主峰和两处内陆组成。要让它‘塌’下来,变成倒‘V’型的天然地漏,首先要让它按照我们的意愿往下塌。”
韦又青看着图纸,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人工爆破看丹坡?”
“没错。”李擒龙道,“整体移山难度太大,但炸掉几个山头对我们来说不是问题。我们得先联系地质学院的教授,还有城建部的工程师,请他们飞抵天水,预先测算看丹坡坍塌后的地面位移情况,再做打算。”
“好!”
李擒龙拿出的方案很有实操性,韦又青很快响应起来。
作为一个拥有少将军衔的青年将领,此次行动需要联动国土资源部、水利部与应急管理部三个国家部门协同配合。
他迅速签署调令,让地质侦测队带上最新型的声波探测仪与挖掘测绘尺,对天水北麓山脊进行为期三天的全境扫描,绘制高精度三维地质模型。
如此大的动作,很快引起了厄军最高指挥部的注意。
一天傍晚,厄军当前阶段的总指挥兼总司令都擎苍,在私人官邸设宴,只召见了韦又青一个人。
会客厅内,檀香袅袅,都擎苍身着军服,端坐在主位上,大手抚摸着黄花梨木的扶手,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眼前这个锋芒毕露的年轻少将。
“韦少将,你出师半年,在兵王对战中胜出,又助天水灾民度过难关,风头正盛。”都擎苍语气平静,字字简洁干练,“但作为过来人,我劝你还是小心行事,别太张扬。”
韦又青微微蹙眉,脊背依旧笔直如松,但并未立即回应。
他也不懂他是张扬了什么。
都擎苍眯了眯眼,继续说道:“天水的问题,真的需要你如此大动干戈?还是说你有自信,能不让老天下雨。”
韦又青眸色一沉,收紧手指攥成拳,放在膝上:“这是我们厄斯一块治不好的顽疾,每年派驻十万以上精兵驻守,都难以降服洪水,百姓愁苦不堪,不彻底解决终究遗祸一方,我只是想试试看。”
“如果不是很棘手的问题,我也不会派你驻守天水,”都擎苍道,“既然第一年遇上洪水,就打了个漂亮仗,以后继续保持就行了。”
“司令大人,我说了,”韦又青重复道,“我要彻底解决。”
都擎苍忍不住嗤了一声,神情不屑。
“我听说,天赐神军人手一个‘神罚’机械臂,几下子就能把污泥和下水井清理干净。与其搞什么‘愚公移山’,不如直接借他们的装备,省时又省力嘛。”坐在一旁的都新野,都擎苍的义弟,同时也是军部参谋见状,笑着打圆场。
“韦少将,司令的意思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既然天赐神军有现成的装备,我们何必舍近求远,花费巨款?”
韦又青面色冷寒,说来说去,不愿拨款。
“每年在天水洪涝灾害上花费的人力物力,数目不小,”韦又青道,“更给人民群众带来数不清算不起的灾难,与其年年花费,不如彻底一次花费巨款,将它解决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更何况我十万精兵,也不愿都被洪水牵制,必须驻守在原地。”
“你不在那儿,又想去哪儿啊?”都新野忍不住问,“就连娄威宏,也不得不分兵驻守天水,谁也逃不开这个担子,更何况……李擒龙现在不是在你手下吗?你去借,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韦又青目光如冰,缓缓扫向都新野:“都参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第一,我们厄斯军人,难道要靠水星人的装备才能解决问题?第二,天水虽贫瘠,却是兵家必争之地,难道要拱手让给A军,只能依靠天赐神军治理?第三,‘神罚’是天赐神军的核心装备,等同于军事机密,我若去借,岂非自取其辱?”
话音未落,都擎苍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韦又青,你跟我列上一二三了,我看你是四五六不懂,不识抬举!你以为拿下‘兵王’比试,就能在司令部撒野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怒视着韦又青,声音低沉而充满轻蔑: “娄威宏当年手握三十五万精兵,何等声势浩大?可要败走麦城,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韦又青面色冷峻,不卑不亢:“属下并非撒野,只是就事论事。厄斯的地盘,厄斯的难题,若次次依赖外援,那还要我们这些军人做什么?!”
“韦少将,司令也是为你好!”都新野见状,立即出声,“如今国情特殊,军中情势复杂,你想建功立业,总得借力打力。”
他上下打量韦又青一番,忽然露出促狭的笑容:“再说了,你小子长得俊,先天条件好,说不准能拿下李擒龙,做于皓南的赘婿,那不就简单多了?”
韦又青眉心一蹙,眼神骤然一厉。
都新野却浑然不觉,继续调侃道:“你要是做了于家的儿婿,别说借‘神罚’了,就是自己造‘神罚’,恐怕李擒龙也不会拦着。我当年跟我大哥,还有那财大气粗的娄威宏,也不是没让李擒龙挑过。”
韦又青眸色森然,缓缓撩起眼皮:“他没看上?”
“他竟然挑中了我们都总司令,要做我们的干爹……”
都新野声音越来越小,却把韦又青逗笑了。
“那天开会,我可看见你们俩有说有笑的,看来李擒龙对你并不排斥。”都新野道,“你小子既然生了个好皮囊,就要学会利用,如果你得到了李擒龙,就不怕没有神罚,到时候别说天水问题,恐怕整个厄斯,都没有问题了!”
韦又青霍然起身,脸上的平静被一股压抑的怒意所替代。
他直视着都新野,语气铿锵:“都参谋,我尊重您在军中的地位与经验,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可以容忍你对我副将李擒龙将军的不敬之言!”
都擎苍见状,眉头紧锁,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意外。
“我绝不会为了所谓的‘前程’放弃原则与尊严。李擒龙是值得我敬重的战友,绝不是用来欺骗感情、交换‘神罚’的筹码。”他转向都擎苍,目光坚定,“都总,您的好意提醒我心领了,但天水的问题我必须彻底解决,不说造福后人,也不枉我担任这天水总督军一职。”
他转身走了,走得痛痛快快的。
可需要军方批示的三个国家机构,都拒绝了他的提议,没有人同意他要炸山头,更没有相应的专家和拨款,能帮助他脱离天水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