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明白了,其实天水就是将他这一新兵王冷处理的“冷宫”,他想走出来,根本不被厄方旧势力批准,一切,都是徒劳。
李擒龙几次看到他无功而返,不再提开山、炸山之事,也不追问,更不打破沙锅,戳破窗户纸,只是每日每夜跟韦又青照常操练士兵,韦又青暗暗感激他的敏锐和乖觉,但又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憋闷。
“你看这是什么?”
有一天,李擒龙外出回来,背着一个大提琴似的盒子,打开来后,献宝似的推给了韦又青。
“神罚。”韦又青低头,看着那银光四射的机械手臂。
“是的,我们用这个进行开山,就谁也管不了我们了。”
李擒龙熟练地将它戴在手臂上,推了韦又青一把,说:“走,咱们去现场演练一把。”
韦又青默默垂眸看着他,以及他的神罚,想起王传宁对他和灵榕“办事不力”的谴责。
“我听说天水闹洪灾,是天赐神军过去解决了,”王传宁问,“那我的神罚呢?”
韦又青与灵榕面面相觑。
灵榕道:“我看到他们A军用神罚排污泥、吸洪水了,但没敢靠前,因为他们人手一个,各个都把神罚互在怀里,没有人遗失过它,我想行窃,但没机会,尤其是于生澜……他就在我附近,我没敢……”
“算了算了,”王传宁摆手,“你就不用出面了,省得神罚没拿来,到把你送进去。”
他看向韦又青:“那你呢,兵王,你也没机会吗?”
韦又青并非没看见天赐神军用神罚排污水,只是李擒龙一直站在他身旁,从未使用过神罚,而是始终奋战在救人一线,忙着捞人。
他能趁着天赐神军救人的时候偷神罚吗?他做不到。
“……对不起,殿下,我也没有找到机会。”
王传宁歪着头看着他:“你是猪吗?天赐神军派出三万人在天水救灾,手执神罚者不下千人,你搞不来一个?”
“……对,对不起!”
“……”王传宁无语了,心想以前在厄斯待着时,只觉得都擎苍兄弟愚蠢,娄威宏自负,不可共图大业。而如今碰到这韦兵王,通过足球赛,本以为他是一股清流,如今再看,却有可能是个懦弱蠢材。
他一言不发就走了,显然很生气。
“这神罚也不是就弄不着,”灵榕踌躇地说,“上一次于生澜看到我,没有直接打死我,我下回主动靠近他,或许……”
“不行,别说我了,就是殿下,也不想你出面,”韦又青道,“还是我来解决吧。”
可说是这样说的,心里也是这样打算的,可在李擒龙对他如此真诚以待,毫无防备之际,他若对神罚起了歹念,简直人品龌龊。
神罚被轰隆一声,插进了山石上,李擒龙面带护具,只听一阵轰鸣,一片飞沙走石,眼前山坡石块,尽数土崩瓦解,消除殆尽,全部崩塌。
“真好用啊!”韦又青感叹道,“这是最大功率吗?”
“是最小的,”李擒龙指给他看手臂,“你看,0.5千瓦是最末端的伤害,如果开到7万兆……”
他仰头看着前方山石:“撼动整个山脉与盆地,也不是不行。”
“我会继续申请部门批准,让勘测任务顺利进行。”韦又青说,“这段时间只能先等着,真的很抱歉。”
“这有什么抱歉的,”李擒龙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为难你,谁会让你这样杰出的将军离开天水去大展宏图呢?那不是显得他们很无能吗?”
“……”韦又青没想到,原来李擒龙对那兄弟俩也是非常了解的。
“我也希望能找到既符合国家地质标准又能保护环境的最佳方案。”李擒龙道,“等就等着,不着急。”
“嗯。”韦又青点头,心中暗下决心,还要去都擎苍那里一趟,最好能见一见都奎深总司令,看看能不能破局。
“你先把神罚使用方法给掌握了。”李擒龙刷拉一下解开了机械手臂,扔到了他的怀里。
这东西竟有近百斤,沉甸甸的抱在怀里。
韦又青不敢相信地看着李擒龙,然而李擒龙却已经走向了他,教他怎样佩戴神罚。
“不是重体力、能擎重的大头兵,根本用不转它。”李擒龙咔咔地把神罚扣到了韦又青的手臂上,看到他立刻活动自如地抬手、扭臂,反复做着360°大回环,不禁向他竖起大拇指,“厉害!不愧是兵王。”
韦又青含蓄一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只感到手臂一阵炙热发烫,神罚在他手上也能发出它最大的功用。
“把这块石头给我撬开!”李擒龙在山脚下转了半圈,忽然指向一块山体。
“没问题!”韦又青立刻奔过去,机械手臂向下,轰的一声响,准确的定向爆破,很快将其夷为平地。
“好样的!”
李擒龙抬手,韦又青便飞快地跑过去,抬手跟他激动地击了一掌。
“你拿回去吧,明天咱再练。”
晚上准备休息时,韦又青将神罚小心翼翼装到箱子里,交还给李擒龙。
“不了,你还是拿回去吧,明天再用,”韦又青喉结上下滚动,缓缓移开了眼神,“遵守你们天赐神军的纪律。”
“哈哈,”李擒龙笑了,只得点头,“好的主将大人!”
就在韦又青三番五次强硬地向都擎苍请令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直升机轰鸣声,打破了军营上空的寂静。
乔励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带着人降落在了伟岸军的训练场上。
他不仅从国防部请出了张吉惟这尊大佛,身后更是跟着地质勘探局和国安部门的顶尖专家。这支阵容豪华的联合考察队,显然是有备而来,目标直指天水盆地的地形改造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勘测地形?!”李擒龙喜出望外,好奇地看着这群从天而降的救兵,眼睛亮得愈发幽蓝。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迎了上去,兴高采烈地拍着乔励的头。
“知你所想,劳你所愿,”乔励深沉地看着他,“谁让我甘愿是你的副将。”
“这小子,就是聪明!”李擒龙高兴地又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向张吉惟等一行人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后像个献宝的孩子一样,转身将韦又青拽了出来。
“你快看谁来了,是张部长,还有地质局的人!”
李擒龙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狂喜,他一把揽住韦又青的肩膀,将他推向张吉惟,“张部长,这是我们这一届伟岸军的领袖,勤劳为民、披肝沥胆的韦少将!”
接着,他又给韦又青介绍张吉惟:“张部长不辞辛苦,远道而来,还带了我们水星的地质勘测专家,专门来评估炸山引流的事!这下,咱们天水有救了!”
韦又青站在原地,深深地向他们鞠躬:“我代表天水人民感谢你们。”
“哎,这就见外了,韦兵王,咱们同在一方水土上,就应该互相分忧解难。”张吉惟道,“既然天水有炸山引流,彻底疏通洪水之法,我们必然要试。”
他来了,他和他的巨款也就来了,所有问题,必将迎刃而解。
韦又青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以及不甘心,都尽数压下,换上了一副无懈可击的沉稳面孔。
待到张部长和专家们在李擒龙的引领下,走向看丹坡山脉时,他落在后面,郑重地向乔励抱拳:“多谢乔总。韦某……感激不尽。”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声“感激”背后,藏着怎样难以言说的苦涩与无奈。
他看着一直能够妥善解决问题的乔励,以及李擒龙在一旁眉飞色舞地与乔励交谈,拍着乔励的头以示赞赏。那一刻,韦又青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到了极点。
他堂堂一个伟岸军的主将,一个自诩钢铁之躯的兵王,在天水困守数月,求爷爷告奶奶跑遍了军中上下,以及各个国家机构,换来的全是冷脸与闭门羹。而乔励只要出面,竟能轻而易举地搬来了张吉惟,这一国防部长的鼎力相助。
“受制于人,是你现在、未来、永远的常态。”乔励转过头,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别人在场,他果然不装了。
“天水问题解决了,我看你还怎么扣留我的主将。”
说完,他冷漠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追随李擒龙而去。
韦又青默默地站在原地,看远处山外有山,再远处,是更加连绵的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