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太过荒诞,却让贝尔摩德感到一丝冰冷的现实感。塑料队友情?在雾岛月见这个无法预测的变数面前,恐怕连塑料都不如。她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杯壁上滑落的酒液,如同冰冷的算计。波本……看来以后用你的时候,得多加一层小心了。卖队友,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或者……价高者得?
白色的马自达 RX-7 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姿态,带着刺耳的摩擦声急停在铃木宅邸门口。安室透带着一身未散的低气压下车,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他刚走进玄关,就看见诸伏景光已经把雾岛月见的轮椅稳稳固定在了一辆宽敞的铃木SUV后座,灰原哀抱着她的小背包安静地坐在旁边。行李显然已经快速收拾好了,效率惊人。
“效率真高。”安室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讽意,目光如刀般扫过轮椅上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点“你来啦”的轻松表情的雾岛月见。
“等你呢。”雾岛月见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刺,笑眯眯地招招手,“快上车,就等你了。”那语气,仿佛他只是去取了个快递回来。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和憋屈,认命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诸伏景光坐进驾驶位,发动了车子。车辆平稳地驶离米花町,很快汇入通往长野方向的高速公路车流。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有力的轰鸣和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阳光透过车窗,在安室透紧绷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线条。
安室透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和远山,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是强行压下的平静,却依旧带着一丝紧绷:“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要去哪里?”他之前只接到“出去玩”的死亡命令,地点一无所知。
“长野啊。”雾岛月见在后座理所当然地回答,仿佛他问了个多余的问题。她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长野?!”安室透猛地转过头,紫灰色的眼眸锐利地看向后视镜里的雾岛月见,几乎是同时,他下意识地、极其快速地瞥了一眼驾驶座上面色沉稳、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收紧了一下的诸伏景光。
长野。
这个地名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海。hiro的故乡。雾岛月见突然要去长野,还特意叫上他,甚至不惜打断他和贝尔摩德的关键会面……这绝不可能是心血来潮那么简单。难道……和高明大哥有关?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警铃大作。雾岛月见莫非是感觉到了什么?某种针对高明大哥的危险?即使是她,也无法精准预测,所以才会用这种没头没尾的方式强行要求出行?宁可误判,也要以防万一?
“长野哪里?”安室透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紧紧锁住后视镜里雾岛月见的眼睛。
雾岛月见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在记忆中搜寻一个具体的名字,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片刻后,她才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地名:“新野吧。”
“新野?!”
这一次,连驾驶座上的诸伏景光都忍不住发出了声音,低沉而短促。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明显收紧,骨节泛白。他透过后视镜看向雾岛月见,蓝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诧、忧虑、一丝恍然,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近乡情怯。新野……那是高明大哥目前任职的辖区,是距离他们兄弟俩出生长大的地方不远的一个町,这个名字,将模糊的“长野”瞬间聚焦到了他最在意的人和地点上。
安室透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新野,真的是冲着高明大哥去的。他看向后视镜,雾岛月见已经闭上了眼睛,头微微歪向车窗,散乱的黑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苍白的脸,呼吸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个地名,又仿佛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拒绝提供任何解释。
安室透的眉头锁得更紧,紫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担忧、警惕和对身边这个直觉怪物的无可奈何。他看向诸伏景光,后者也正从后视镜里看向他。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灰原哀低头翻看着一本科学杂志,冰蓝色的眼眸却透过书页的缝隙,静静观察着前方两个男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沉重气息。新野……这个地名揭晓时,广川先生的反应如此之大,而安室先生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这个地方,果然和他们隐藏的身份核心息息相关。她默默地记下这个名字,继续保持着她习以为常的沉默。反正这三个人,一天到晚都神神秘秘的。只是这一次,沉默的车厢里,弥漫开的不再是神秘,而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铃木SUV载着心思各异的四人,朝着长野县新野町的方向,疾驰而去。前方的道路在盛夏的阳光下显得平静而开阔,但车内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雾岛月见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往往意味着风暴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