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想揉一揉脚踝，刚碰到那处红肿，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一看，瞬间惊得瞳孔地震，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怎么肿得这么厉害？这也太吓人了！”

脚踝已经肿得老高，皮肤绷得紧紧的，轻轻一动就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忍不住暗自心慌：不会真的伤得很重吧？外公怎么还不回来啊。

他挣扎着想起身，打算回屋里找找母亲之前带来的药箱，记得里面有跌打酒，先简单处理一下，总比一直疼着强。

就在他撑着地面，一点点往屋里挪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道洪亮又质朴的女声：“老师傅，在家吗？俺家想打几张吃饭的木桌，您看看方便不？”

牛朗皱着眉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头戴粗布头巾、衣着朴素的农妇站在院门口，她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手上布满厚厚的老茧，一看便是常年操劳农活的人。脸上带着几分拘谨的笑意，带起了眼角的皱纹。站在门口不敢贸然进来，透着几分憨厚与谨慎。

牛朗看着她真诚的模样，想起外公临走前的叮嘱，忍着脚痛，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又带着歉意：“大婶，实在不好意思，我外公上山去了，这几日我们手里有赶工的活计，暂时接不了新单，您改日再来问问吧。”

那妇女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变得慌张焦急起来，说话的声音都打着颤：“大兄弟，可不行啊！俺闺女再过十天就要嫁人了，俺家里穷，拿不出像样的嫁妆，就想给她打一套结实的木桌椅，让她风风光光嫁过去，不被婆家瞧不起。俺走了十几里山路，专门奔着您外公手艺好、收费公道来的，您就通融通融，帮俺一回吧！”

她越说越急，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情急之下，竟“扑通”一声直直跪倒在地，对着牛朗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求求您了，俺实在是没办法了，求您发发善心！”

牛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妇人，一时慌了神。

他脚踝肿得像发面馒头，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却还是咬着牙，撑着身旁的石桌，一点点挪到妇人面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眉头紧紧皱着，语气满是无奈：“大姐，您快起来，有话好好说，跪着可使不得！”

“你不答应帮俺，俺就不起来！”妇人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语气执拗又恳切。

牛朗被她缠得没办法，叹了口气说：“大姐，您先起来，咱们才有得商量。我这脚肿成这样，都忍着疼过来劝您了，您要是一直跪着，就算我想帮，也没法子啊，等我外公回来，也不会应下的。”

这话总算起了作用，妇人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高高肿起、连鞋都穿不上的脚踝，顿时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哭了，慌慌张张站起身，语气满是愧疚：“小哥，对不住对不住，俺没瞧见你伤得这么重，快，俺扶你坐下！”

她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扶着牛朗的胳膊，慢慢挪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动作轻得生怕碰疼他。牛朗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脚踝的剧痛，给妇人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妇人许是走了远路，又哭了半天，渴得厉害，接过杯子便大口喝起来，一杯接一杯，连喝了五六杯，才放下水杯，用衣袖擦了擦嘴角，又眼巴巴地看向牛朗，声音带着浓浓的哀求：“小哥，真的一点法子都没有吗？俺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牛朗看着她憔悴又无助的样子，心里早就软了，可外公出门前再三叮嘱，近期活计排得满，不能再接新单，外公年纪大了，身子早已不如从前，再添活计，肯定要熬夜操劳，他实在不忍心。

脑海里反复闪过外公蹒跚的背影，和眼前妇人绝望的眼神，他心里揪得慌，纠结了好半天，还是狠了狠心，声音低低的，满是歉意：“对不住啊大姐，这批活真的太赶了，我和外公日夜赶工都紧巴巴的，实在抽不出空……”

话音落下，妇人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没再哭，也没再求情，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声音空洞得像抽走了所有力气：“俺知道了，是俺来晚了，不怪你，俺这就走。”

她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往门口走，脊背弯得厉害，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毫无生气，看得牛朗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一边是年迈操劳的外公，一边是为女儿拼尽全力的母亲，他左右为难，终究是不忍心，连忙开口喊住她：“大姐，您等一下！要不这样，等我们把这批活赶完，第一时间给您做，拼尽全力加急，绝不耽误事，您看行吗？”

妇人猛地转过身，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重新燃起希望，连忙问道：“真的吗？那这批活多久能做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