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酩吩咐小禾道:“请魏公子去花厅奉茶。”
不多时,魏不骞踱步进来。
他一身锦缎长衫,见到苏酩便拱手道:“苏兄,听闻你抱恙在家,连岁考都未能参加,心中记挂,特来探望。”
苏酩起身回了礼,掩面咳了几声,神色恹恹,“劳烦魏兄挂心,些许小恙,不碍事。”
两人落座,丫鬟奉上热茶。
魏不骞端起茶盏,却不急着喝,慢悠悠地用杯盖摩挲着盏沿,似是无意般开口,“说起来此番岁考,陈兄拔得头筹,书院先生们赞不绝口。他得了这般好名次,可有专程来告诉苏兄?”
原来是过来挑拨离间了。
苏酩脸色一沉,“我回府多日,并未见过他。”
眼里带了失意之色和些许不满。
“这,这……”魏不骞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轻叹一声,“原来如此。想来是那日书院之事,闹得大家心里都不痛快。也怪我素来心直口快,说话没个轻重,一时冒失让你和陈兄生了嫌隙。其实我今日过来,也是特地给你陪个不是。”
“魏兄言重了。”
魏不骞话说的好听,苏酩却听得出来,他对陈祈仍然心怀怨恨。
而且剧情里,陈祈落魄后,这位也确实没少落井下石。
苏酩对魏不骞不喜,而且他这种明晃晃的反派角色,不像是污染源,更没耐心与他周旋。
魏不骞却觉得没说尽兴,话锋陡然一转,“陈兄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些。你那般为他着想,私下备了赔礼替他周全,免得我与他再起冲突。看在同窗之谊,我本也没放在心上,可他倒好,非但不领你的情,还与你反目。唉,真是替你不值。”
苏酩摇了摇头,“魏兄不必多言。陈祈日后如何行事且由他,我也懒得再理。”
他这番说辞表现,落在魏不骞眼中,就是已经对陈祈寒了心。
魏不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苏兄久病初愈,我也不便多叨扰,这就告辞了。”
苏酩要起身相送,却被魏不骞拦住,然后施施然离去。
魏不骞刚出院子,小禾便忍不住替陈祈鸣不平,“陈公子才不像魏公子说得那般不堪。魏公子分明是揣着坏心眼颠倒黑白!”
苏酩抬眼扫了小禾一下,淡淡道:“你知我知即可,和他争辩什么。”
小禾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不该妄议主子的事,连忙躬身垂首,赧然道:“小的多嘴了。”
苏酩并未在意,“在我跟前,冒失点也无妨。只是出去了,便要管住自己的嘴,免得惹来是非。”
也难怪原主总是训斥小禾,这孩子心地不坏,就是缺了几根筋,说话总不过脑子。
当然,没长脑子的人,也不止小禾。
……
“阿嚏!”
腊月的风卷着碎雪粒子,刮过镇北侯府赭红色的角楼。
陈祈立在演武场的兵器架旁,手里拎着一柄长枪,指节被冻得通红,头顶却冒着热气。
将长枪放回架上,陈祈抬手拭去额角薄汗,问向身旁侍立的小五,“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小五躬身回话,“还有几日就到年关了。”
陈祈思忖着。
岁考结束后,他便被父亲困在府中。晨起扎马步训练枪法,午后读兵书写策论,连跨出院门都有管事盯着。
如今总算挨到年关将近,应该可以松快松快了吧?
何况,都许久没见苏酩了,也不知道他身体好些了吗?
“去,给尚书府递帖子,我去找父亲。”
还没等小五应声,陈祈便大跨步离开。
镇北侯得知儿子要去找苏酩,哼了一声,“你这拎不清眉高眼低的兔崽子,还有脸去找人家?”
陈祈不服气道:“我和苏酩都和好了,为何不能去?”
见他一副没有悔改的模样,镇北侯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我关你禁闭,就是让你反思自己的过错。你倒好,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知道错了,”陈祈怕父亲不同意自己出门,软化了态度认错,“儿子是想去尚书府给苏酩赔罪。”
镇北侯一掌拍在桌子上,“只去尚书府?”
陈祈抿了抿唇,“那我让小五备点赔礼,也给魏不骞送去。”
“你在书院当众伤人,本就理亏,更落人口实。想送点薄礼就揭过去,岂非太过天真!今日日落前,你亲自去首辅府登门赔罪,把姿态放低点。若是敢耍半点脾气,我打断你的腿!”
陈祈虽心有不甘,终是闷声应了句,“……是。”
小五见陈祈蔫头耷脑地出来,猜他是被侯爷训斥了,迟疑问道:“公子,咱还去尚书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