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祈眉峰紧蹙,带着几分不耐,“先不去了,给我备点礼,去魏府!”
小五懵了一瞬,“魏府?”
陈祈咬牙切齿道:“对,给魏不骞赔罪去!”
然而,到了魏府,主仆俩在偏厅等了足足半个多时辰,魏不骞才姗姗来迟。
他瞥了眼小五手里的礼盒,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陈公子倒是稀客。怎的有空屈尊降贵,来我这儿叙旧?”
陈祈忍着气,依着父亲的吩咐,微微躬身:“前日书院之事,是我鲁莽,特来赔罪。”
“赔罪?”魏不骞嗤笑一声,故意抬手抚了抚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故作宽和道:“陈公子这又是何必。不过是书院里的口角争执,竟能让你亲自来向我赔罪,真是受宠若惊啊!”
阴阳怪气的腔调听得极为刺耳,陈祈却面色不变,“打人终究是我不对,登门赔礼也是应当的。魏公子胸怀度量,不必与我这般粗莽之人计较。”
这话叫魏不骞挑不出毛病,但他脸色却不见好转,眼睛一转,叹气道:“可惜啊,你为他强出头,闹得这般狼狈,人家未必记得你半点好。一腔热血,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虽未明指,但陈祈知道他说的是苏酩。
像是被戳中痛处,陈祈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却终究是记着父亲的叮嘱,硬生生忍了下来。
魏不骞又讥讽了几句,见陈祈像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不言语,颇觉得无趣。
而且顾忌陈祈的身份,他不好做得太过,便找了个借口端茶送客。
离开魏府后,小五本以为自家公子会暴怒,没想到陈祈像是根本没把魏不骞的话放在心上,看了眼天色,催促道:“快,去尚书府!”
到了尚书府,又从门房口中得知,苏酩不久前随母亲去灵慧寺上香祈福去了,要数日后才回来。
陈祈当即道:“去灵慧寺!”
折腾了这么几番,小五累得直喘气,听说自家公子又要赶路,阻拦道:“公子,要不咱们明天再去?先回府和侯爷知会一声?”
“那你回府禀告,我先走了。”
语罢,陈祈扬了扬手中皮鞭,策马扬长而去。
小五望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暗自嘀咕——公子这火急火燎的模样,苏公子又不会跑,何苦这般赶得紧。
……
苏酩和母亲刘氏坐在马车上,交谈中得知,原主并不是生来就这般体弱,而是五岁时得了一场大病所致。
只是那病来得蹊跷,遍寻名医都无法医治,最后只有蒋大夫能稳住苏酩的病情。
然而也只是稳住而已,原主仍然大病小病不断,随着年岁渐长,身体也越来越弱。
刘氏讲到此处,又不禁落下泪来。
苏酩想到剧情里自己这具身体20岁便病死,还不知身为父母的两人会如何悲痛。
若是能找到那污染源,改变了剧情,说不得他也能多活两年,替原主尽尽孝道。
为了多了解陈祈的信息,苏酩又提起镇北侯府。
刘氏“哼”了一声,“那臭小子不知好歹,没少给你惹麻烦。不过尚且有几分赤诚之心,待你倒是实心实意的。”
苏酩笑了笑,替陈祈找补,“他也不是一直这么莽撞,实在是魏不骞说话太难听了些。”
刘氏闻言,脸色沉了几分,声音也添了几分郑重:“你往后离魏不骞远些,莫要与他多做纠缠。”
她顿了顿,想起近日京中流言,眉头皱得更紧:“如今首辅圣眷正浓,他们一家子行事也越发霸道,半点不留余地。我一介妇人,不懂什么朝堂纷争,但也晓得树大招风的道理。你父亲虽是户部尚书,却素来不掺和党争,咱们家只求安稳度日。你若是与魏不骞起了冲突,难免会牵累到你父亲。”
虽然只是书院里两名少年的意气之争,但一旦涉及到家族朝堂,便会被放大。
苏酩垂眸应了声“儿子晓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边的花纹,眸光里却漫上几分轻愁——他倒是能避着魏不骞,可陈祈那性子,哪里懂得什么退让。
若真能改改性子,说不得未来的灾难就不会落到他头上。
马车碾过被薄雪覆盖的青石板路,在灵慧寺山门前稳稳停下。
寺门内早已立着两位身着海青的僧人,见苏酩一行人下车,忙上前躬身行礼,口宣佛号:“阿弥陀佛。夫人公子,随小僧入寺便是。”
刘氏颔首回礼,苏酩亦拱手致意。
僧人引着众人脚步轻缓地穿过栽满松柏的庭院,一路引至香堂外。
一名僧人奉上三支清香,轻声道:“公子与夫人请香,心诚则灵,三炷香敬佛、法、僧三宝。”
插香毕,僧人再引众人入殿。
殿内香烟袅袅,佛像庄严肃穆。
苏酩跟在刘氏身后,跪在两侧蒲团之上,双手合十举至眉、口、心三处,而后俯身三叩首,默默诉说心中祈愿。
苏酩自是许愿能早日找到“污染源”,让这个小世界尽快安稳下来。
至于刘氏,则是许愿儿女身体健康,平安顺遂,丈夫官运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