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没了?”
“我说完了啊,”陈祈一脸无辜地看着苏酩。
苏酩感觉自己又被耍了,寒着脸道:“这点事,值得你半夜不顾山路危险跑来告诉我?”
陈祈见苏酩有些动怒,忙解释道:“我父亲一直关我禁闭,今天又逼我去给魏不骞赔罪。我心里不痛快,就想找你诉诉苦。”
他表情委屈,又接着道:“你也知道魏不骞那厮是什么德行,仗着家里有几分势力便横行霸道,让我给他赔罪,简直是辱人。”
这话不作假。
苏酩脸色稍霁,“你若记得此时这般憋屈滋味,往后便离那魏不骞远些。”
陈祈当即竖起两根手指,“我对天发誓,往后绝不与那魏不骞多沾半点干系,连话都懒得同他说一句!”
那倒也不必。
都是同窗,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苏酩对陈祈这种率性又无赖的性子无可奈何。偏生又如此鲜活,让人讨厌不起来。
等到小禾抱着炭火回来,看到房里又多了一个人,还是陈祈,惊讶道:“陈公子,您怎么在这儿?”
“我来借宿,”陈祈招了招手,“去帮我寻寺中伙房讨些热水来,解解乏。”
小禾没直接应下,看了看手里的炭。
陈祈见状道:“我来烧。”
小禾又看向苏酩。
苏酩颔首。
小禾见状便把炭火放下,转身又出了门。
陈祈笑着调侃道:“你这小书童倒比往日懂规矩多了。”
苏酩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指着那炭,“屋里冷得紧,既然你应下这事,就赶紧烧起来吧。”
陈祈哪会不知他存了看自己出丑的心思,挑眉一笑,伸手麻利地拾掇炭块,不多时便将炭盆生得火旺。
苏酩讶异,“在哪儿学的?”
陈祈挑眉一笑,手里还捏着炭钳:“我爹没少带我往军营里跑,偏不许我露身份,逼着我同那些老兵一道操练,这点活计算什么。”
苏酩了然。
怪不得剧情后半段里,陈祈在军营混得如鱼得水。
父母总是为子女计深远,镇北侯也是如此。
不多时,小禾回来,说是热水已经备好。
陈祈起身去了耳房沐浴。
小禾见炭盆烧得正好,叹道:“陈公子真厉害,不像京都其他公子那般娇贵,竟还会摆弄这些活计。”
苏酩也觉得陈祈和剧情里的男主差别很大。
而且,这似曾相识的黏糊劲儿……希望不是他多想了。
屋里渐暖,苏酩靠在床头继续看书,门吱嘎一声响。
抬头看去,陈祈玄色中衣只松松系了一半,衣襟大敞着,露出肩头流畅的肌理和腰腹紧实的线条,带着未散的水汽走了进来。
苏酩暼开眼,“天寒地冻的,怎么不披上外袍?”
陈祈抬手扯了扯衣襟,满不在乎地笑:“怕什么,耳房离这儿就几步路的距离,哪里会冷?何况来得急,没带换洗衣物,总不能穿着脏衣裳吧。”
苏酩闻言对小禾道:“找件宽松的外袍来。”
小禾迟疑道:“恐怕没有合适的。”
苏酩:“……”
陈祈憋着笑意,给苏酩解围,“明天小五就到了,今晚先凑合一下得了。”
客舍不大,小禾住在外间的小榻,陈祈便只能和苏酩同塌而眠。
上次苏酩生病意识昏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眼下陈祈刚沐过浴,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水汽,混着皂角的清冽气息,挨得近了,热度便丝丝缕缕漫过来。
苏酩不自在地挪了挪身体,肩膀突然被人握住,轻笑声从背后传来,“再动就要嵌到墙里了,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苏酩只觉得肩膀上的手滚烫如火,“你骨架那么大,我不过是给你腾些地方罢了。”
“还是小满贴心。”
“你别这么叫我。”
今天刘氏叫了他几次“小满”,苏酩才知道这是自己的乳名。
乳名都是至亲之人叫的,此时陈祈故意这么唤他,多有促狭之意。
果不其然,陈祈又叫了好几遍“小满”,直到苏酩翻身过来瞪他,才住嘴。
“听魏不骞说,他今儿也寻过你了吧?怕不是嚼了我好些舌根,你没当真吧?”
过了半响,陈祈突然冒出一句。
苏酩睁了睁困倦的眼,“那人惯会搬弄是非,如何信得?你是怎样的人,我自有分辨。”
陈祈这回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