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小禾又添了两次炭。
即便如此,苏酩还是觉得手脚冰凉,不自觉地往热源贴去。
以往萧景都会把他揽进怀里,但今晚却不知怎地,总是躲来躲去的。
苏酩有些不爽,抓起什么张嘴就咬了下去。
陈祈浑身一震,看着手臂的牙印哭笑不得。
“怎么还有咬人的毛病……”
不过陈祈也发觉苏酩应是冷了,于是把到处乱摸的手攥住压到胸前,又用被子把两人裹紧。
苏酩贴着热源,总算安分下来。
第二天早上,苏酩醒来,发现陈祈已经不在。
唤来小禾一问,才得知陈祈大早上又要了热水沐浴,然后便去和寺里的武僧切磋去了。
“这么爱干净的吗?”苏酩愣了愣,倒也没放在心上。
等他洗漱完毕,陈祈也回来了。
苏酩唤他,“来吃斋饭。”
陈祈应声走近。
他刚从外头进来,带着一身凉意,落座时随手掸了掸衣襟,笑道:“那些武僧拳脚倒是利落,可惜不敌我们陈家祖传的拳法,让我赢了两局。”
苏酩瞧着他一身粗布短打问道:“从哪儿换的衣裳?”
“找僧人师父借的。”
像小禾说的,陈祈身上确实没有贵胄子弟的矜贵,出奇的接地气。
两人正吃着斋饭,忽闻院外传来叩门声。
小禾立刻去察看。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清亮的嗓音响起:“公子,可算寻着你了!”
陈祈听出是小五的声音,和苏酩抱怨道:“我这书童也没什么规矩,不如送到你这里帮我管教管教?”
苏酩暼他一眼,“扔给我,谁在你跟前伺候?”
不过几息的功夫,房门被打开,只见小五跟在一青衫男子身后,走了进来。
那男子气质温润,一身素色锦袍,带着几分书卷气,与陈祈的英挺桀骜截然不同。
“兄长!”陈祈蓦地站起身,迎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陈珺缓步走近,目光扫过二人,唇边噙着温和笑意:“听闻你连夜赶来灵慧寺祈福,我便来瞧瞧。”
这话说的陈祈和苏酩都有些不自在。
陈珺与陈祈交谈了几句,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头,“既已来了这寺中,不如同去佛前,为家中长辈添一炷香,祈个岁岁平安。”
陈祈二话不说,便乖乖跟着陈珺往前殿上香去了。
苏酩将这兄弟俩的相处收入眼中。
陈祈素来跳脱,偏在陈珺面前收敛了几分锐气,显出几分乖巧来;陈珺待这个异母弟弟,也并不是寻常的客套,一言一行里都透着真切的关照。
以苏酩的观察,看不出什么问题。
那么,暂时可以将陈珺排除在“污染源”的嫌疑名单之外了。
……
临近年关,来灵慧寺祈福的人络绎不绝。
刘氏要和住持讨论佛法,让苏酩自己转转。
苏酩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便寻了寺中一处背风的暖廊。
廊下摆着两副石凳,一个石桌。虽然有些简陋,苏酩也没嫌弃,捡了干净处坐了,又让小禾拿来炉子,煮上姜茶。
捧着茶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苏酩还在不断回想剧情里的各种细节。
陈祈虽然到剧情最后都没成婚,但红颜知己和蓝颜知己却是不缺。
其中有两三个在陈祈心里的地位不低,足以影响他的一言一行。
只是他们现下大多不在都城,在剧情后半段才会出现。
想到这里,苏酩忧愁地叹了口气。
剧情后半段,他都死了,还怎么找到污染源?
看来,他必须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这段时间,从搜集的各种信息来看,皇帝忌惮镇北侯在军中的威望,担心他成为施行新政的阻碍,所以早就筹谋对其下手。
首辅魏知衡不过皇帝手中的一把刀而已,而且下场也并没有比镇北侯强到哪里去。
苏酩自觉还没有这个能力改变皇帝的想法,既然这件事无法转圜,那么至少让尚书府不要被牵连。
只要不匆忙回乡,他的死期或许能往后拖延拖延。
苏酩脑中正梳理着方才的思路,冷不防脸上一冰,回过神来就对上陈祈的笑脸。
陈祈把手里的雪团扔掉,坐在苏酩身边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