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收,我现在就扔到那边池子里去,”苏酩威胁道。
闻言,陈祈立刻收回手。
“丢了太可惜,我收下还不成?”陈祈讨好地对苏酩笑笑。
苏酩见他要把软甲放起来,又拦住道:“你现在就换上。”
“啊?”陈祈一愣,“现在?”
“嗯,”苏酩坚持道:“你试试尺寸,不合身我回去找人给你改改。”
“在这里换不合适吧,等我回去……”
“不行,就现在!”
“行行行,我现在就换!”
陈祈拗不过苏酩,只好脱了外袍。
眼看着他解开中衣的系带,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苏酩忙瞥开眼,“你脱这么多干什么?!”
“软甲要贴身穿才有效果啊……”陈祈转过身,莫名地看向苏酩。
苏酩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因为天气寒冷,陈祈加快了速度,很快便将软甲穿好。
“挺合适的,就跟量身定做的一样,”他喜滋滋地道。
达成目的的苏酩也松了口气,催促道:“一会儿公主和侯爷该寻你了,赶紧回去吧。”
陈祈有点不舍,“我其实也给你备了礼物,等回去就送到你府上。”
你不出事就算是大礼了。
苏酩在心里默默吐槽。
等回到外殿,苏酩刚坐下,乐声突然停了下来。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御座。
景珩帝含笑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内外殿,声音威严,“北疆今岁得以安宁,全赖将士们奋勇御敌,朕心甚慰。”
他略一停顿,向身边的内侍示意,内侍立即扬声道:“宣,陈镇、杨继锋、卫峥、赵戈……上殿听封!”
皇帝的旨意被司礼监高声复诵,确保内外殿所有人都能听见。
苏酩心里一紧——关键时刻到了。
几名年轻将领应声出列,从外殿快步走至内殿。
经过时,苏酩小心打量着他们的容貌,这几人都很年轻,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六岁,各个膀大腰圆,气势威武。
最主要的是看起来都好能打的样子。
苏酩心中忐忑,掌心捏了一把汗。
几名年轻将领对着御座行礼后,开始论功行赏。
封赏是早就拟好的,包括擢升官衔,赏赐金银帛匹、御制刀剑等等。
赏毕,景珩帝看向几人,问道:“今日佳时,卿等可还有什么心愿?”
几人纷纷表示“没有”,唯独站在最右侧的年轻将领赵戈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如洪钟:“陛下!末将是个武痴,平时别无他求。久闻镇北侯武功盖世,末将斗胆,请于御前向侯爷请教一二,既全仰慕之心,亦可为陛下与诸位助兴!”
他话音一落,满殿目光投向镇北侯陈程昱。
陈程昱表情一肃。
赵戈话虽说的好听,实则是把他架在了火上。
应战,便是自降身份,与后辈争锋;若是不应,又显得怯懦,损了军中威望。
赢了,是理所当然;输了,更是颜面扫地。
还未等陈程昱回复,陈祈腾地站起身,行至御座前恭然行礼,朗声道:“陛下,父亲年事已高,且今日宫宴,不宜见血。臣子陈祈,愿代父与赵将军切磋一番拳脚,望陛下恩准。”
景珩帝打量了陈祈几息,直叫陈祈额前都出了汗,才应允道:“少年英气,正当如此。”
苏酩在外殿虽听不见前殿的交谈,但他看到陈祈和一名将领登上了月台。
他登时紧张地抓紧了袖子。
苏禀钧也不禁蹙眉道:“陈祈怎会和新册封的将军比武?”
他遥遥看向前殿御座,脸色难看得紧。
苏酩却是知道,这是景珩帝和魏首辅一派削弱镇北侯在军中威望的开始。
月台之上,陈祈的并没有那么多思虑,他只想赢下这场比试,不给他们镇北侯府丢人。
与赵戈相对而立须臾,两人同时冲向对方。
赵戈用的是军中常见的擒拿路子,拳风刚猛,招招带着杀气,直取要害。
而陈祈从小被父亲陈程昱教授拳脚功夫,虽未上过战场,但一招一式都有章法,格挡间从容不迫,一一将对方的攻势化解。
明眼人都看得出,陈祈占了上风。
景珩帝眼神晦暗不明,前后殿的其余人也都心思各异。
而坐在父亲身后的魏不骞,看着月台上陈祈游刃有余的身影,牙根隐隐发酸。
他与陈祈年龄相仿,又都是都城勋贵子弟,经常被人拿出来比较。
奈何在书院里,他不如陈祈受先生赏识。如今在圣上面前,也不能像陈祈这般出尽风头。
魏不骞垂下眼,遮掩住脸上的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