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什么时辰了？”他喊道。

外间的小禾听到苏酩的声音连忙走了进来，回道：“公子，鸡刚鸣过，已是卯时了。”

苏酩揉了揉额角，“服侍我起来吧。”

“好的，公子。”

用过早膳，苏酩匆匆去寻苏禀钧，“父亲，我……”

“想去镇北侯府？”苏禀钧打断苏酩的话。

“嗯，我想去看看陈祈的伤势。”

“不行，镇北侯府暂时不能去。”

苏酩一愣，随即问道：“为什么？”

但苏禀钧并没有解释，而是让他回去。

苏酩想了想，径直去了梁大夫的院子。

梁大夫正在收拾药箱，见苏酩过来，问道：“小公子可是身体哪里不适？”

苏酩摇了摇头，“我记得您昨天去了镇北侯府，可知道陈祈的伤势如何？”

“我也不太清楚。昨夜只是在镇北侯符坐了一夜，清早便回来了，并没有看到陈公子。”

苏酩蹙了蹙眉。

蒋大夫的医术，镇北侯府也是知道的。不让他瞧一瞧就算了，怎么还让人等了一夜？

回到院子，苏酩越想越觉得奇怪，可父亲又不让他去镇北侯府，因而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

好在系统一直没有出现，至少说明陈祈没有生命危险。

又过了几日，苏酩突然从坊间听闻，连日来侯府大门紧闭，只有名医进进出出，但各个神色凝重。

于是便有人猜，是不是镇北侯的幼子陈祈在宫宴受的伤太过严重，恐怕已经危及生命。

传言越传越广，甚至有人说陈祈已经死了，只是镇北侯故意秘不发丧。

苏酩不禁有些坐立难安。

他都特意让陈祈穿上了软甲，总不至于比剧情里伤势还重吧？

难道是他的到来产生了蝴蝶效应，导致出现了其它不可控的因素？

放心不下的苏酩考虑要不要违背父亲的命令，去镇北侯府一探究竟。

……

是夜，因为心神不宁睡不着的苏酩坐在桌前看书，忽然听到窗棂被扣了三声。

他立刻警觉起来，正欲呼喊，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我。”

陈祈？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苏酩心头一跳，快步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一道黑影俐落地翻了进来，摘下兜帽，露出了脸。

苏酩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并没有病危之人的憔悴，反而还精神奕奕的。

“你没事？”“我没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苏酩缓了缓神，让陈祈跟他来到床榻，放下床幔，才问道：“你的伤严不严重？”

“就是一点皮肉伤，不碍事，将养几日早就好了。”

陈祈怕苏酩不放心，掀开衣服露出腰腹处。

那里有一团黑得发紫的淤青，不过已经消了肿，确实没什么大碍。

不过苏酩还是蹙起了眉，“那赵戈下手也未免太歹毒了些。”

“是啊，”陈祈气愤道：“这种心性的人，圣上还想让他接掌孟叔的统领一职，他能打赢仗？不被胡人耍得团团转就不错了！”

“那些传言又是怎么回事？都城里到处都在说你要死了，”苏酩问道。

“那些传言都是父亲故意放出去的。”

“这是为何？”苏酩不解。

陈祈沉默了半响，“你也清楚，如果没有圣上的授意，那赵戈怎敢在宫宴上挑衅我父亲。既然陛下已经对我侯府起了的心思，很快还会有其他动作。我父亲打算连夜送我去北境军中，让我从士卒做起。对外便称我已‘重伤不治，送去别庄休养’。”

这和剧情里的描述既有差距，又有重合，苏酩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的插手到底是好是坏。

“那侯爷自己是如何打算？”

“父亲会留在都城，”陈祈嘴角扯出一点嘲讽的弧度，“圣上要收回军权，就不可能放我父亲离开。即便父亲不得不回北境，他也只会想各种办法置我父亲于死地。如今我前去北境，天高皇帝远，行事便宜，也算是给我们陈家……留条后路。”

苏酩听得脊背发凉。

因为剧情里，镇北侯确实是在回到北境后不久就死了。

不管怎样，陈祈这会儿离开都城，就不会卷入后来禁毁书院的争端中去，总归是件好事。

苏酩想到什么，又问道：“你去北境的事情，都有谁知道？”

陈祈回道：“只有我和我父亲，连我母亲和兄长都不清楚。”

“那你告诉我……”

“小满，”陈祈低低唤了苏酩一声，“没有你送的软甲，我说不定就被那赵戈打死了。就算谁害我，你也不会。”

他的语气是那么笃定，让苏酩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酸胀。

“你去北境，一切保重，”苏酩郑重地道。

他没说什么期待重逢的话，因为苏酩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陈祈凯旋归来的时候。

陈祈只是“嗯”了一声。

战场上刀剑无眼，他同样不能确保自己能平安归来。

“我走了，”陈祈依依不舍地看了苏酩许久，终是推开窗，身形一闪便融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