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祈与他夜会后没几日,果然镇北侯府放出消息,幼子陈祈的伤势虽已被控制住,但身体损伤严重,受不了都城的气候,已送去南方的别庄休养。
同僚中多有遣人去侯府探望的,苏禀钧也让陈氏循例备了份礼送去,自己却并未登门。
谁人不知苏尚书与镇北侯私交甚笃,这会儿表现得这么冷淡,不免被人暗中揣测。
有人说,苏尚书这是瞧出了风头不对,赶紧划清界限,明哲保身呢。
也有人拿苏酩前段时间病了说事,说都是镇北侯这个小儿子气的,两家早就有了嫌隙,现在不往来也是正常的。
风言风语传到苏禀钧耳中,他都当做不知道。
即便有人当面开玩笑地问起,也只是淡淡道:“礼数到了便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听在有心人耳里,却坐实了“避嫌”二字。
一时间,众人叹息苏尚书生性凉薄,也佩服他识时务。
外面的风云暂时和苏酩都没什么关系,这几日,他都在仔细梳理剧情。
他没想到,只是赠个软甲,竟然能让剧情偏离到这种程度。
剧情里,陈祈重伤后并没有被送出都城,而是花了一年时间养伤,直接错过了明年的春闱。
待再回到书院,原主苏酩已经高中进士,去了翰林当差。
所以,陈祈后来“高谈阔论”新政,被人举报时,原主都不在场。
剧情里描述的是,陈祈和几个同窗在酒楼聚会,陈祈喝多失了言。
但苏酩觉得陈祈虽然少年心性,却并不是不知轻重的,说不得也是被算计了。
而算计陈祈的人,必定在现场,而且与他关系亲密,才会让陈祈放下戒心。
那么,现场的人都有谁?
这种关键信息,偏偏剧情里没有记载,也不知道是不是规则为了保护“污染源”而故意为之。
此外,镇北侯的死也很蹊跷。
镇北侯在北境经营多年,将领兵卒都对他近乎崇拜的信任。
当然,这也是镇北侯一刀一枪靠军功积累出来的声望。
胡人只要听到镇北侯的名号,就会吓得屁滚尿流。
那么,怎么会突然出现一队奇兵,将镇北侯率领的北境军打得无法招架,败得一塌糊涂?
不合理,绝对不合理。
苏酩暗自揣测,应该是北境军中出现了内鬼。
这个内鬼是谁,苏酩远在王都没有办法查证,倒是可以提醒一下陈祈。
除此之外,苏酩还有别的打算。
如果他不能改变20岁就死的命运,那么在仅剩的几年里,他得给父母以及陈祈留下点保障。
……
元宵节一过,二月初,书院启馆,学子们陆续归来。
苏酩提前一日带着小禾回到斋舍整理事物。
春寒料峭,小禾怕苏酩着凉,生了炭盆取暖。
看着炭盆,苏酩叹了口气。
这些时日,他寻来一些关于北境的经史和游记。
据说那里“地早寒,十月即雪,来年四月未消。”
还提到了胡人,“秋高马肥时,胡骑烽燧昼夜举火不息。”
陈祈虽不像王都其他公子那般娇气,却也是侯府锦衣玉食养大的,他能否习惯北境的苦寒和厮杀?
小禾收拾苏酩的衣物时,翻出一枚木符,拿到苏酩面前,“公子,这个以前没见过,需要我给您收起来吗?”
苏酩看清小禾手中的物什,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什么,“拿过来给我看看。”
“好。”
从小禾手中接过木符,苏酩仔细观察一番。
只见这木符形状似火苗,全身乌漆嘛黑,只在中央刻了一个“陈”字。
猜到这符是从哪儿来的苏酩让小禾寻来一节绳子,穿过木符上的孔,贴身戴上。
为了赶上功课,苏酩白日里在讲堂认真听教谕们授课,晚上挑灯复习。
辛苦了几月,确定不会轻易被人发现不是原主后,才松了口气。
此时已是五月芳菲,许多学子或是到处游学,或是参加各种诗会。
苏酩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况且他本就忙得根本分不开身,更不愿意出门。
直到同窗的学子周敬安和许澄来斋舍找他。
“雅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