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新规实行以来,军营里的怨气一天比一天重。
底层士卒整日疲于奔命,越来越不满。有些索性偷懒耍滑,连正常的巡边任务都不再认真完成。
这日,轮到右营的一旗人马去东北二十里的孤岭巡哨,本该申时初刻回营交令,直到酉时过半,才见七八个兵卒歪歪斜斜地回来,老远便能闻见一身酒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兵卒是去找个地方躲懒喝酒了。
近日这种情况数不胜数,因为迟迟没人追究,他们的胆子也就越发大了起来。
“……什么狗屁新规!姓赵的懂个鸟的边事!怕是下面的毛都没长齐吧!”
“哈哈哈哈哈……爷们刀头舔血的时候,他还不知在哪儿钻营呢!”
“再这么折腾下去,老子不伺候了!有本事他自个儿来巡!”
几人醉眼惺忪,骂骂咧咧地往营帐走,突然眼前一晃,数十只火把亮了起来。
只见一堆人马挡住去路,为首的战马上正坐着一个人。
看清马上之人,兵卒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酒醒了大半,腿一软就跪倒在地。
“先关起来,明天早上操练带去校场。”
赵戈铁青着脸,抛下这句话,调转马头离开。
翌日。
整个营所有士兵、将领都被集中在校场之上。
闻庄小声对陈祈道:“今日怎么人叫得这么齐,不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吧?”
陈祈眼神暗了暗,“等着看便知。”
不过一会儿,七八名捆得结结实实的兵卒被推到了前面的空地上,一脸颓丧地跪着。
“这几人巡边违期,营外纵酒,非议上官,动摇军心,”坐在高台上的赵戈表情阴沉,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数罪并罚,依律当斩。来人——”
胡参将站在将台一侧,不忍地偏开头。他认得其中两个老卒,在战场上十分勇猛,只等再攒些军功就能被提拔,没想到……
可军纪如山,他们又确实犯了错,让他求情都无法开口。
“斩。”赵戈吐出最后一个字,没有丝毫犹豫。
话音刚落,看守在两侧的亲兵手起刀落,一道道血柱奔涌而出,血腥气弥散开来。
数千人的校场上一片死寂。
也曾做过惫懒事的兵卒脸上更是惶恐,冷汗滴滴落了下来。
等到行刑结束,陈祈带着部下回到营帐。
洪猛将门关好,转头呼出一口气,嗓子发干,“真杀了啊……”
闻庄也后怕道:“幸好我们听总旗的话,没有和他们一样胡来。否则……”
谁也说不准自己会不会成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是啊!那血喷得有三尺高,比杀胡人的时候还骇人。”
“要是这么憋屈地死了,我肯定不甘心。”
“对啊!家中老娘还等我回去呢!这条小命得留着。”
营帐里众人议论纷纷,闻庄见陈祈一言不语,问道:“总旗,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陈祈思索片刻后道:“从今日起,巡边分成两组,一组出发,另一组休息。大家养精蓄锐,身上有什么小毛病的也别拖着,赶紧去军医那里治。没银两的,来找我借。”
闻庄先是不理解陈祈的命令,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似的瞪大了眼睛,“总旗,难道……”
“我不确定,但……做好准备吧。”
洪猛迷迷糊糊地看向两人,“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闻庄拍了他后脑一巴掌,“想那么多干什么,听令就行了!”
……
自陈珺找过自己后,苏酩便一直在心里琢磨着。
“污染源”的事必须得慎重,要是判断错了,恐怕会让这个世界越来越不稳定。
算算时间,快到胡人大肆举兵南下的时候了。
边防驻军被打得措手不及,溃不成军。还是镇北侯紧急前往北境,才将扭转了败局,把胡人逼退。
然而,胡人只是暂退,并没有撤兵,就在不远处安营扎寨,虎视眈眈。
至于后来导致镇北侯战亡的那支奇兵,出现的如此诡异,剧情里没有提,苏酩也无从得知。
他想解除镇北侯的危机,可远在都城要如何阻止?
除非……他能亲眼盯着。
想到这里,苏酩回府找上了蒋大夫。
“蒋大夫,我想购买一些药材,你可有途径?”
蒋大夫意外道:“公子,您买药材做什么?”
“我想送去北境边关。”
蒋大夫一愣,“边关现在没有战事,应该不缺药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