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庄心里也泛着嘀咕,“说是总旗的旧识。”
“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旧识……”
是啊,这旧识对总旗也未免太好了。
……
苏酩不知道陈祈的手下正在非议他们两人的关系,当他回道房间时,惊喜地发现陈祈竟然醒了。
他眼皮沉得像坠了铅,费力地睁开一线,模糊的视线里,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侧影清瘦,逆着窗纸透进来的微光,轮廓有些熟悉得令人恍惚。
“小满……”陈祈以为自己在做梦,咧了咧嘴巴,用沙哑的嗓子道:“死之前还能做梦吗?真好……”
“好你个大头鬼!”
苏酩骂了一句,快步走到床边,“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死了,得连累多少人?”
整个小世界都得跟着陪葬。
陈祈眼神恍惚,“做梦这么真的吗?”
连小满骂他的表情都这么生动。
见他还在说胡话,苏酩啪一巴掌拍在他脑门儿,“醒了没?!”
陈祈下意识地伸手捉住了袭来的手,结果牵动了胸前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活该,”苏酩顺势在床边坐下,动了动还被攥住的手腕,“松开!”
陈祈没松手,还拉了拉纤细的手腕,往自己的脸上招呼,“再打我一下,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这赖皮赖脸的模样,让苏酩不禁想起了上一世的某人。
真是都给他们打爽了。
“谁要打你,”苏酩骂了一句,抽回自己的手,睨着一醒来就犯浑的陈祈,“我可是又救了你一命,你得报答我。”
陈祈虽然刚醒,但神智已经恢复,他很快就分析出发生了什么,“小满,你怎么会在北境?”
“你说呢?”苏酩没好气地反问。
“为了……我?”
苏酩没直接回应,但看神情就是默认了。
陈祈眼睛亮了起来,“就知道小满惦记我。”
这话说得肉麻,叫苏酩有些脸红,“我是怕你缺医少药,就叫蒋大夫购置了一些药材送过来。哪想到……半路捡个半死不活的你,和你那些手下。”
“闻庄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比你伤势轻多了,现在都在客栈,”说到这里,苏酩忍不住抱怨道:“你当初说要来北境历练,就是这么不顾性命的历练吗?”
他都听闻庄说了,明明他们有机会撤退,是陈祈坚持要留下来殿后。
陈祈想到当日的残酷厮杀,沉默了片刻道:“我从小被我父亲教导,我们的命是命,兵卒的命也是命。绝不能为了自己一时苟活,就让兵卒们用命去填。”
苏酩能理解陈祈的做法,但是又心疼他遭的罪,于是问道:“既然如此,那侯爷有没有教导你如何对待逃兵?”
陈祈想起临阵脱逃的赵戈,眼里渐渐聚拢起杀意,“当然是要斩下他的头颅,为死去的士兵谢罪!”
苏酩一挑眉梢,“巧了,赵戈和他的亲兵现在就在客栈。”
陈祈瞳孔缩了缩,“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骗你干嘛?”苏酩郑重地望着陈祈,“我们给你,也给那些死去的兵卒报仇,好不好?”
陈祈心里一暖,去拉苏酩的手,“好。”
……
苏酩把闻庄叫来商量对策。
闻庄看到陈祈醒了,高兴道:“总旗,你没死真好!”
苏酩暼了他一眼,“别把‘死’字挂在嘴边,不吉利。”
闻庄干巴巴地“哦”一声。
说起来,闻庄连胡人都敢杀,在苏酩这么个单单细细的小公子面前,却大气都不敢出。
或许是因为这小公子救了他们,也救了总旗的缘故吧……
陈祈眼里带了丝笑意,对闻庄道:“听说赵戈那厮也在客栈。”
闻庄点头,想起洪猛的提议,问道:“按理说,赵狗……同知是咱们的上峰,但他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不齿。”
陈祈懂他的意思,“我也没准备放过他。”
闻庄兴奋起来,“总旗,咱们怎么做?”
陈祈还没回答,苏酩开口道:“在他们的食物里下毒,然后趁他们昏迷,把他们绑起来。”
闻庄“啊”了一声,“这么容易?”
“要不然呢?”苏酩反问。
陈祈附和道:“他们人多,又比我们伤势轻,硬来不是上策,下毒反而能出其不意。”
闻庄一想也是,赞同道:“还是总旗和苏公子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