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房间内,赵戈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满脸郁闷。
这次他管辖的右营被胡人铁骑踏平,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明明胡人每年都是等牧草枯黄后,因为缺少食物才来犯边,怎么今年竟是如此早?
他心中懊悔没听胡守仲的话,但想补救也来不及了。
目前他要考虑的是,应该如何向总兵和圣上交代,以及他的仕途会不会受到影响。
思来想去,只有把罪责都推到胡守仲身上才是最好的办法。
胡人向来不留活口,估计右营那些兵卒,包括胡守仲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还不是任他编排?
所以,他必须得好好想想要怎么交代才行。
赵戈又饮了一杯,嫌弃地“啧”了一声。
这乡野村镇的客栈,条件差就算了,连酒都是最粗糙的浑酒,喝着没什么滋味。
等他以后凯旋回到都城,必定要去那天香楼吃个尽兴!
喝着喝着,赵戈有了醉意,身体摇摇晃晃,眼皮也重得抬不起来,下一秒便趴到了桌子上。
在他晕倒后没多久,门吱嘎一声响了。
洪猛推门走了进来,伸手重重地推了一把赵戈,见他一动不动,确认他是真的晕了过去,高兴地对几个兄弟道:“快,把他绑起来!”
“好嘞!”
刚刚他们如法炮制,已经把赵戈的亲卫都抓了起来,如今赵戈也中了招,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蒋大夫的药也太好用了,到时候我得去讨点回来,”洪猛乐呵呵地想着。
另一边,陈祈正就着苏酩的手吃果子。
果子苏酩尝过,酸得很,也不知道陈祈怎么能吃得有滋有味的。
“自己拿着不行?”苏酩剜了某人一眼。
陈祈一脸无辜,“不行,我的手没有力气。”
刚醒来那会儿抓他手臂不是挺有力气的?
苏酩心里吐槽了一句,倒是没有拆穿,而是换了个话题,“把赵戈和他的亲卫抓住了以后,你想怎么办?”
陈祈道:“绑着去带去给总兵大人处置。”
“现在北境军的总兵是谁?”
“周淮。”
“什么来历?”
陈祈想了想道:“我父亲被召回都城后,圣上把当时的江南总兵,也就是周淮调到了北境。”
苏酩更不解了,“南北差异这么大,南方的总兵能适应北方的作战吗?”
陈祈眼神沉了沉,“这说明,圣上生怕我们陈家掌控了整个北境,所以已经顾不得别的。”
苏酩突然伸手摸了一把陈祈的脑袋,“来北境几个月总算是长进了,学会动脑了。”
陈祈立刻奉承道:“近朱者赤,都是和小满学的。”
论脸皮,苏酩自愧不如。
聊了一会儿,闻庄回来报告情况。
“把赵戈和他的十几名亲卫都关到了柴房去了,绑的严严实实,肯定跑不了。”
陈祈收起刚才的笑容,冷声道:“再派一个人,轮流去盯着。不仅要防他跑,还得防他自杀。”
闻庄语气嘲弄道:“他那么贪生怕死,还会自杀?”
“因为他之前以为自己能活,但如果带到总兵那里,就只有死路一条。”
大敌当前,主帅抛下士兵将领逃命,就算景珩帝再看好赵戈,周淮也不可能容忍。
破了规矩,以后很难服众。
“总旗,咱们什么时候启程?”闻庄又问。
陈祈下意识地看向苏酩。
苏酩平静道:“只要你的伤不会因为舟车劳顿中途裂开,就可以启程了。”
陈祈问道:“那需要多久?”
“我说了不算,得蒋大夫来判断。”
于是,陈祈让闻庄把蒋大夫请过来。
蒋大夫检查了一番伤口后给出结论,“至少还得七日。”
陈祈皱眉,“太久了。”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并不安全,而且陈祈担心胡人的精锐部队继续南下,烧杀抢掠。
苏酩了解陈祈的担忧,劝道:“放心吧,估摸着镇北侯应该快要启程了。”
眼下能镇得住胡人的,只有镇北侯。
哪怕景珩帝再不情愿,也只能这么做。
陈祈还没开口,闻庄惊喜道:“侯爷要回北境了?那可太好了!什么胡人精锐,在侯爷面前都不够看的,必定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苏酩瞥了眼陈祈,看向闻庄:“镇北侯那么厉害吗?”
“当然!”闻庄不满苏酩提起镇北侯时轻飘飘的语气,想呛上一句,但被陈祈瞪了一眼后老实下来,“镇北侯曾经带军打入胡人王庭,活捉他们的首领,还将他的族人全都赶出北境。”
“那为什么胡人这么快就又卷土重来了呢?”
“这……”闻庄答不上来。
陈祈在旁解释道:“胡人也并不是铁板一块。当初被我……镇北侯消灭的只是其中一支。听说他们几支关系并不好,经常会为了争夺地盘打起来。”
苏酩了然,“所以这回率领胡人精锐来犯边的,很有可能是另一支。”
陈祈点头,“大概率是的。”
“如今,正是农人刚经历寒冬,准备开春播种的时节,家中都没有多少余粮。胡人此时来抢掠,恐怕并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