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酩坐在厚实的毯子上,问陈祈:“我睡哪边?”
陈祈张开手臂,“我抱着你睡啊!”
他说的太坦然,让苏酩都气笑了,“两个男的抱在一起睡,你不觉得奇怪?”
陈祈放下手臂,耸了耸肩,“反正你半夜冷了也会钻我怀里。”
苏酩:“……”
这个坏习惯他上一个世界就有,还不是被惯的。
“我今天肯定不会,”苏酩咬着牙道。
陈祈用手臂枕着头,对着苏酩笑道:“行,我信你。”
苏酩规规矩矩地躺下,与陈祈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然后闭上了眼睛。
夜里狂风大作,把帐篷吹得哗啦哗啦响,不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狼嚎。
苏酩被惊醒,蓦地坐了起来。
看了眼身旁熟睡的陈祈,又想到外面守夜的士兵,剧烈的心跳才慢慢平稳下来。
出了一身冷汗,又被风吹透,苏酩冷得打了个哆嗦。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往陈祈身边凑了凑,又睡了过去。
他呼吸刚平稳,睡在他对面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陈祈用手指在空中描摹了一番苏酩的五官,轻轻在他唇上点了一下,“口是心非。”
陷入沉睡的苏酩自然没有办法反驳。
于是,陈祈擅作主张,伸出手臂将人揽进怀里。
感受到热源,苏酩紧皱的眉头松开,在陈祈怀里换了个舒适的姿势,睡得更沉了。
陈祈轻笑了一声,也合上了眼。
第二天,苏酩醒来时,陈祈已经不在帐篷里,外面传来洪猛的大嗓门。
“老大,翻过前面这座山,就到我们村了,中间还得穿过一个山洞。这地方,要不是我带路,旁人就是找一百年也找不到!”
苏酩掀开帐篷门帘,插话道:“你们村怎么会定居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当然是为了躲避胡人了,”洪猛给苏酩介绍了一下他们村的历史,“我们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早些年也是在山外放牧,但是胡人每年都来劫掠,他们把男丁都杀了,牲畜和女人抢走。大家实在是活不下去,才往山里藏。”
山里虽然日子清苦,与世隔绝,但好歹还有条活路。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甘心这么过活,像洪猛这样的年轻人,更向往外面的世界。
所以,洪猛选择了参军。
“等把胡人赶跑了,你们村的人就可以放心出来生活了,”苏酩道。
“是啊,”洪猛憨憨地笑道。
收拾了一番,一行人继续赶路。
到了响午,他们终于来到洪猛说的山洞。
山洞门口并不大,只能容纳两人并排进入,从外往里看,深不见底。
因为马匹进不去,陈祈只能留下两人看守马匹,其余人步行进入。
苏酩的夜视能力很差,一走进山洞就什么也看不清。
好在身旁有陈祈护着,磕磕绊绊地走了一刻钟才看到亮光。
刚走出洞口,突然一根弓箭射向几人脚下,并伴随着一声厉喝:“站住!”
“好小子,”洪猛抬头看向洞口旁的一棵树,“连你小叔我都不认识了?”
树上的少年打量了片刻,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灵活地从树上蹿了下来,“洪猛叔,你回来了!”
洪猛用力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对啊!我上次传信回来,让大家准备羊毛,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阿爹后悔死了,冬天烧了一大半,现在都没剩多少了。不过还好家里剩下几十只羊,可以现剃……”
苏酩见少年五官深邃,和大晏人的长相有明显区别,心里有了些计较。
少年絮叨完村里的事,也注意到他们这些外人,好奇地问道:“洪猛叔,他们就是买羊毛的商户吗?
洪猛应道:“对。”
少年盯着苏酩瞅了几眼,脸红了红,“你真好看。”
洪猛怕他冲撞了苏酩,拍了少年后脑勺一巴掌:“别乱说话。”
这么直白又质朴的夸奖,苏酩怎么会生气,笑了笑道:“没事,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小心。”
陈祈眯了眯眼,有点不悦,却也不想和个毛头小子计较。
几人顺着小路来到几栋毛毡房前,看到有人在附近活动,是村里的牧民。
其中有人认出洪猛,热情地上来打招呼。
洪猛也和对方聊了起来。
苏酩突然想起一件事,小声问陈祈,“北境这边需要交赋税吗?”
陈祈一愣,“我也不清楚。”
北境地广人稀,牧民随草地和水源迁徙。再加上胡人侵扰,经常居不定所。
而且,都过得如此艰难了,若还有重税,那真是活都活不下去了。